白燁话音落下,包厢里静得只剩下换气扇轻微的嗡鸣。
孙元真几十年养出的定力出现了裂痕。
他体內的真气本能地溢出,试图压向对面。
零阶九级圆满的威压,在这个距离下能让普通人窒息。
无形的气劲还没触碰到白燁分身的衣角,便凭空消融。
对面的年轻人连姿势都没换,隨手翻看著茶几上的一本拍卖名录。
“你查过我们?小虎的事,除了我没人知道。”
孙小虎才是他真正的命根子。
对外只是说身体弱。
实际上,他为了这个孙子,把那张老脸都豁出去了,求遍了能求的人。
不管是名医还是超管局的专家,给出的结论只有冷冰冰的七个字:
先天性脏期衰竭。
白燁分身合上名录,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两下。
“孙小虎,十五岁,症状,厌食、肌无力、盗汗、窒息感,所有人都告诉你,那是臟器衰竭。”
孙元真盯著他,呼吸声逐渐变得粗重。
“但那是误诊。”
白燁分身语气平淡。
“他中的是『七日断肠散』,以灵气引导的慢性毒素,它会一点点腐蚀內臟,症状和衰竭极像。”
“周期四十九天,今天是第四十二天。再过一周,神仙难救。”
“咔嚓。”
孙元真一巴掌把面前的茶几拍裂。
七日断肠散。
他在古籍上见过这种毒的记载。
之前他也曾往这方面想,但很快就自我否定了。
这种毒销声匿跡百余年,而且小虎从不出门,谁能把毒送到戒备森严的內宅?
除非那个人根本不需要翻墙。
一个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办事妥帖的身影,扎进他的脑仁。
孙元真猛地起立,膝盖窝撞得椅子在红木地板上拖出一声刺耳的长响。
嘴唇哆嗦著挤出几个字:
“没道理啊......他不会......”
白燁的分身坐在对面,翘著二郎腿、
“就是你想的那样下手的是你大徒弟赵无极,补药是他亲自端进去的,至於动机,就是楼下正在拍的那根蛟骨。”
“赵无极早就成了『远古生物科技会』的下线。”
“对方要蛟骨做实验,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一支能突破现有基因锁的药剂。”
只要利益足够,別说是师徒关係了。
就算父子也会闹翻。
“赵、无、极……”
孙元真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把这傢伙当亲儿子养,大部分的资源、人脉都往他身上堆。
遗嘱里写得明明白白,以后孙家这摊子事全交给他打理。
一片真心餵了狗。
换来的是亲孙子的命和背后的一刀。
孙元真眼球上爬满了血丝,转身就要往外冲。
“你现在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白燁分身一句话就定住了他的脚。
“赵无极不仅到了零阶八级,你年老体衰就算到了九级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会儿酒店停车场的b区全是他的埋伏。”
“等你心力交瘁抱著药材出去的时候,正好给他送菜,到时候,明天的头条就是『爷爷救孙心切,不幸心梗离世』。”
孙元真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下去,重重砸在沙发里。
他快死了。
孙子也没救了,唯一的徒弟还是只狼。
算计了一辈子,临了活成个笑话。
“你要什么?”
孙元真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最后一点希冀。
这人既然提出了这件事肯定有所图谋。
“只要你能救活小虎,孙家帐上四千万流动资金、三个仓库的储备药材,哪怕是我这条老命,你儘管拿去!”
他做好了被宰割的准备。
白燁分身轻轻摆手。
“钱对我没用,你的命我也看不上。”
白燁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孙家在全国的药材流通网络,各地的供货渠道,还有你攒了几十年的关係网,以后归我调配。”
孙元真愣了一下。
没想到对方是想吞併他的商业版图。
“这......”
“作为交换。”
白燁分身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给解药药方,保你孙子今晚就能下地乱跑,第二,给你一张方子,帮你冲开那层卡了三十年的膜,让你晋升一阶。”
一阶!
这两个字砸下来,孙元真脑子里嗡的一声。
对於一个在瓶颈期熬干了心血的武者来说,比给他一座金山更具有衝击力。
已经不需要权衡利弊关係了。
一边是断子绝孙、死不瞑目。
另一边是孙子活蹦乱跳,自己返老还童。
代价仅仅是以后听人指挥。
哈哈,我不用选。
孙元真从沙发上滑下来,单膝跪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孙元真见过主人,从今以后,孙家上下唯您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这一跪,把一代宗师的架子全跪没了。
也把孙家跪出了一条生路。
“起来。”
白燁分身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不收奴才,也不需要你叫我主人。”
换一个修仙的美女还好,但一个老头子叫他主人.....
怪,实在是太怪了。
“你是聪明人,我们之间是各取所需的交易,以后,叫全先生好了。”
孙元真身子一震抬起头。
“是......全先生。”
他扶著茶几站起来,腰依然弯著,比刚才还要恭敬几分。
白燁分身指了指楼下。
“至於楼下的蛟骨,先把那东西撤了。”
孙元真立刻心领神会。
他走到落地窗前,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通讯按钮,连通了拍卖台的主持人耳麦。
楼下的拍卖正进行到高潮。
“950万!还有没有更高的?950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