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间囚室。
寒冰玉棺之中,千面妖姬苏妲的眉头微微皱起。
外面的动静太大了,连她都被惊醒了。
但让她感到不安的不是毒雾,而是正在逼近的热浪。
“轰隆!”
巨响从她头顶传来。
天牢的第六层,有个修炼火系功法走火入魔的疯子,因为吸入了毒雾导致体內火毒失控,整个人变成了一个人形炸弹。
狂暴的火焰吞噬了第六层並引爆了储存在走廊尽头的灯油库。
之前这些灯油库有著严密的防火措施。
但白燁在经过第五层时,顺手打开了通往第六层的通风闸门,並破坏了其中的风向调节阀。
导致大火產生的热对流並没有按照原本的设计向上排出。
被一股倒灌的冷风强行压了下来。
炙热的火浪顺著通风管道冲向了第九层。
苏妲的囚室正好位於这个通风口的下方。
“这是居然有一丝纯阳之火?”
苏妲艰难地睁开眼睛,贪婪地看著头顶通风口喷涌而出的烈焰。
她修炼的《玄阴秘典》属至阴至寒,最是畏惧纯阳之力。
但物极必反,若是能將那一缕纯阳之力吞噬掉,必可以破坏掉体內的冰魄银针。
这火来得太及时,就像是有人特意为她送来的一样。
“天助我也!”
苏妲大喜过望,全力运转玄阴秘典。
极寒的阴气主动迎上了倒灌而下的火浪。
“轰!”
冷热交加,极阴与极阳的碰撞在她体內不断碰撞。
困了她十年的寒冰玉棺直接炸得粉碎。
封死她经脉的冰魄银针也在能量的激盪中被尽数逼出体外。
“咯咯咯……”
苏妲赤足站在废墟之中,娇笑声嫵媚入骨。
只是对著倖存的金甲卫拋了个媚眼。
意志坚定的金甲卫便眼神迷离,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像狗一样爬到她的脚边,亲吻她的脚趾。
“一群没用的男人。”
苏妲轻蔑一笑,玉足轻点,踩著那些人的头颅离开废墟。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头顶还在喷火的通风口,若有所思地眯了眯双眼。
白燁站在秘密通道的入口,感受著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进行。
蝴蝶扇动了翅膀,大乾的气运在这一刻波动了一下。
他体內的《九五至尊真龙诀》自行运转,贪婪地吞噬著这一丝外泄的龙气。
“很好。”
“棋子已经落下。”
他转身消失在了漆黑的通道之中。
……
天牢第九层空旷到极致的石室。
石室中央,盘坐著一个身形枯槁鬚髮皆白的老者。
不灭刀君燕狂徒。
外界的爆炸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皇城。
从天牢中逃出的重刑犯,如脱韁的野狗与前来镇压的御林军和六扇门捕快廝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能是重刑犯自然都有点手段。
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匪魔头,虽被关押多年,气血有所衰败但悍不畏死的凶性丝毫不减。
御林军装备精良,但在这种小规模的巷战中,面对不按常理出牌的亡命徒一时间竟落入了下风。
“哈哈哈!杀!杀光这群朝廷的走狗!”
手持双斧的巨汉,狂笑著將一名御林军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
“痛快!真是痛快!老子在天牢里啃了十年窝窝头,早就憋疯了!”
另一边,身形瘦小的盗贼,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淬毒匕首轻轻鬆鬆便能带走一个生命。
“都给老子滚开!”
血色的身影,如同流星般砸入了战场的中心,周围的地面被血色的魔气腐蚀得滋滋作响。
“一群螻蚁,也配挡老子的路?”
丁春秋满是鄙夷地扫了一眼周围廝杀的眾人。
他张嘴猛地一吸。
“啊!”
距离他最近的几名御林军和囚犯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们的身体。
隨后,他们的肉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全身的气血被强行抽出,化作血线涌入了丁春秋的口中。
不过眨眼的工夫,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具乾尸。
“嗝……”
丁春秋打了个饱嗝,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虽然都是些劣质的气血,但聊胜於无。”
他舔了舔嘴唇投向了更多的“食物”。
普通人的气血对他效果不强,除非是跟皇室有关,不然他一般都只会对气血旺盛的武者动手。
所有人惊恐地看著这个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
“是丁春秋,那个魔头出世了!”
年长的捕头认出了当年的血手人屠,嚇得连手中的刀都握不住了。
“快!快去请供奉堂的高手!”
隨即妖媚入骨的笑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咯咯咯,丁老魔,几十年不见,你的口味还是这么差,连这些臭鱼烂虾都吃得下去。”
香风拂过。
苏妲赤著双足,一步步走来。
她所过之处,无论是御林军还是囚犯都像是被抽掉了魂魄,痴迷地看著她口中喃喃自语。
“仙女,是仙女下凡了。”
“好美,就算让我天天给她舔脚也好的。”
苏妲走到丁春秋面前,掩嘴轻笑:
“丁老魔,不如你我联手,搅个天翻地覆如何,皇城里的龙子龙孙想必气血一定很美味吧?”
丁春秋忌惮地看著苏妲。
这妖女的幻术,他都感到棘手。
“哼,老子独来独往惯了没兴趣跟你这狐狸精合作。”
丁春秋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他刚从封印中脱困元气大伤,不想在这种时候与同级別的对手起衝突。
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找皇室成员或是那些老禿子“进补”一番。
他刚走两步。
霸道绝伦的刀意,从皇宫深处冲天而起。
刀意,仿佛能斩断天地,撕裂苍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慄。
丁春秋和苏妲,同时脸色一变,抬头看向刀意传来的方向。
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霸道无比的意志冲淡了。
丁春秋周身环绕的血色魔气被压制回体內,眉头紧紧拧著。
数分钟后。
身形佝僂,手持一把扫帚的老太监慢悠悠地从宫门內走出。
他穿著最普通的灰色太监服,满脸皱纹,看起来就像个隨时都可能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