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沉默片刻:“好,我陪你喝。”
三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个不停。
掌柜和店伙计面面相覷,暗道:“这店里一下就来了三个疯子。”
潘连城拊掌笑道:“好个李探花,果然名不虚传,死前还能有这份豪气,放眼天下只怕也没有几人。”
黑裙少女顿时向李寻欢扫视过去,双眼带著惊疑。
她虽长居关外,但也听过兵器谱第三『小李飞刀』的威名,可眼前这病秧子,实是见面不如闻名。
李寻欢被挑明身份,没有丝毫意外,用发颤的手举起酒碗,笑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来,朋友,我敬你一杯。”他一杯酒喝完,苍白的脸上就泛起病態的嫣红,反倒多了几分生气。
“请。”潘连城也將一碗酒满饮而尽。
虽说李寻欢的某些行为让人詬病,但这份看轻生死的豪情却让人折服。
“少爷,你……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我一定给你办的妥帖。”铁传甲看著气息越来越弱的李寻欢,双眼发红,虎目含泪。
李寻欢拿起把小刀,他颤抖的手居然变得稳了。
那双苍白的手,在这一刻也似有著神奇的魔力。
他开始雕刻人像,一个女人的人像。
他雕刻了太多次,雕像迅速成形。
这个女人的轮廓和线条是那么柔和而优美。
“我死之后,你把它埋我身边。”李寻欢痴痴地看著人像:“不……还是找个雪地埋了吧,似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和她在一起。”
“李兄真是用情至深,这是你的爱人吧。”潘连城摇头惋惜。
李寻欢开始咳嗽起来,咳的撕心裂肺。
“咦,瞧李兄这样,似乎不只是爱人那么简单,总不会是你嫂子吧。”潘连城打趣道:“开个玩笑,別当真。”
嗯,当面开小李飞刀的玩笑,这体验还不错,而且还没危险。
等阿飞以后被林仙儿玩弄於股掌之间,也可以狠狠嘲笑。
李寻欢咳嗽的更剧烈了。
潘连城道:“李兄若真有遗憾,还是自己去说吧。区区『寒鸡散』,还要不了李探花的性命。”
“寒鸡散,你认得这毒!?”铁传甲一下瞪大眼睛。
“你会解毒?”阿飞也將目光投了过来。
“认得,但不会解毒。”潘连城抚摸著翡翠扳指:“你看我这样的富家公子,会有閒心捣鼓那玩意么?整天倚红偎翠都嫌时间不够。”
铁传甲顿时蔫了。
阿飞嘴唇再次抿成一条线。
“生死等閒事耳,一醉解千愁,醉死胜封侯。”李寻欢淡淡一笑,拿起一碗酒狠狠地灌了下去:“醉死倒比毒死好一些。”
潘连城朝窗外望了望:“可要想死也没那么容易,我不会解毒,也自有解毒的人。”
“谁!”铁传甲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忽见一个人踉踉蹌蹌的冲了进来,扑倒在柜檯上,叫嚷道:“酒,酒,快拿酒来。”
看他的神情,就像是沙漠中饥渴许久的旅人,若不立刻喝到酒就要渴死了。
“诺。”潘连城指了指这人:“就是他。”
“他!”铁传甲瞪大眼睛。
这人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袍,一张脸又黄又瘦,分明是个穷酸秀才。
“『妙郎中』梅二。”潘连城笑著道出这人身份。
江湖有七妙人,在旁门左道上都有独一无二的功夫。
给李寻欢下毒的是『妙郎君』花蜂。但这毒却是『妙郎中』梅二配出来的。能下毒的人,自然会解毒。
不多时,李寻欢、铁传甲连同阿飞都同梅二先生一起离开了。
“你知道的当真不少。”黑裙少女用惊讶的目光看著潘连城。
据她所得到的消息,潘连城不过是得了祖上余荫的花花大少,无论武功、见识都不过是二三流水准,可今天的表现,却给了她许多意外。
“其实我也有许多东西不知道,比如……现在魔教是不是准备打造一把『小楼一夜听春雨』的魔刀。”当然,这句话潘连城没有问出来。
这或许是魔教的机密。
而他只是魔教的外围罢了。
可不想平白招惹杀身之祸。
於是,他只是笑著回了句:“生意人嘛,知道的肯定比平常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