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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隆庆帝:只想活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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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以守为主,不轻启战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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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元年二月二十六日。

朱载坖刚批完早上的摺子,正打算去院子里散步,冯保就急匆匆地进来了。

“陛下,兵部急递——边报!”

朱载坖接过来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俺答汗率部犯边。

九边告急。

他把边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蒙古俺答汗集结数万骑兵,从大同方向压过来,前锋已经过了威远堡,宣府、大同同时告警,总兵官请求朝廷增援。

“人呢?”朱载坖问,“送边报的人呢?”

“在殿外候著。”

“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风尘僕僕的小校,脸上还带著塞外的风霜,跪下就磕头:“陛下!俺答数万骑压境,宣大告急!总督王崇古请朝廷速发援兵,增拨军餉!”

朱载坖看著他:“起来说话。俺答到了什么地方?”

小校爬起来,声音发紧:“回陛下,前锋已过威远堡,大同镇城外三十里就有虏骑出没。总督说,这次俺答来势汹汹,比往年都凶,怕是要大举入寇。”

朱载坖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你先下去歇著,朕知道了。”

小校退出去。

朱载坖靠在椅背上,看向冯保:“內阁那边知道了吗?”

“知道了。高大人、徐阁老他们已经在內阁议事,据说……吵起来了。”

“吵什么?”

冯保压低声音:“战和之爭。有人主张出战,给俺答一个教训;有人主张固守,说朝廷现在没钱打大仗。高大人的意思是要打,徐阁老那边主张守。”

朱载坖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走。

冯保一愣:“陛下要去哪儿?”

“內阁。”

……

內阁在午门內东侧,是明朝中枢的权力核心。

朱载坖没让人通报,直接走了进去。

屋里一片嘈杂。

隔著老远就听见高拱的大嗓门:“打!为什么不打?俺答欺人太甚,年年犯边,朝廷年年缩著,缩到什么时候是个头?这一次要是不打回去,往后他还不得把大同当他自己家后院?”

另一个声音不急不慢:“高鬍子,你嚷什么?打仗不用钱?户部库房里那点银子够打几天?现在隆庆开关刚开,月港那边还没见著税银,拿什么打?”

是高拱和徐阶。

朱载坖推门进去。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七八个人齐刷刷跪倒:“臣等叩见陛下。”

朱载坖摆摆手:“起来吧。朕听说边报到了,来看看你们议得怎么样了。”

高拱第一个站起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陛下,臣正要上奏!俺答犯边,此乃大辱!臣请陛下准臣调集九边兵力,给俺答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知道天朝上国不是好欺负的!”

徐阶跟著站起来,语气平和得多:“陛下,高大人说的固然有理,但打仗不是儿戏。户部尚书刘体乾刚刚给臣看过帐——国库现在能调动的银子,满打满算不到八十万两。九边年例军餉已经欠了三个月,要是再打一场大仗,朝廷拿什么发餉?士兵没餉,拿什么打仗?”

高拱冷笑:“徐阁老,你就是怕事!嘉靖二十九年庚戌之变,俺答打到北京城下,就是因为朝廷缩著不敢打。缩了二十年,缩出什么结果了?人家照样年年犯边!”

徐阶依旧不急不慢:“高鬍子,老夫不是怕事,是怕打不贏。你知不知道九边现在什么情况?蓟镇缺兵三千,大同缺餉半年,宣府的马匹有一半是老弱病残。这样的兵,拿什么跟俺答打?”

“那就这样缩著?”高拱的声音更大了,“缩到俺答自己老死?缩到蒙古人自己退兵?”

“够了。”

朱载坖开口,声音不大,但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著这两个人——一个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一个平和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这是內阁首辅和次辅。

这是朝堂上权力最大的两个人。

吵成这样,跟现代公司里两个部门总监互相甩锅有什么区別?

“边报朕看了。”朱载坖说,“你们继续议,朕听著。”

他说完,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副“你们继续,我不插嘴”的姿態。

高拱和徐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

皇帝这是……真的不插手?

但边报在那儿压著,他们也只能继续议。

高拱转向兵部尚书霍冀:“霍部堂,你说,九边现在能调动的兵力有多少?”

霍冀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被点了名,硬著头皮站出来:“回高大人,九边总兵额……按说是八十余万,但实际在册的……咳咳……不足六十万。能立刻调动的……”

“说实数。”朱载坖开口。

霍冀额头上渗出汗珠:“回陛下,能立刻调动的……不足四十万。而且分布九边,真正能集中到大同方向的,最多……十万。”

朱载坖点点头,没说话。

他心里有数了。

霍冀这个数字,应该接近实情。

他想起之前刷短视频时看到的数据:隆庆初年,九边兵力严重缺额,军餉拖欠严重,战马老弱病残。张居正改革之前,明朝的边防就是一摊烂帐。

高拱却不依不饶:“十万还少?俺答能动用的骑兵也不过三四万。十万对三万,优势在我!”

户部尚书刘体乾站出来:“高大人,打仗不只看人数,还要看钱。臣刚才说了,国库能动用的银子不到八十万两。一场大战打下来,少说也要二百万两。这钱从哪儿来?”

高拱语塞。

徐阶適时开口:“所以臣的意思,还是以守为主。九边坚城固守,俺答打不下来,自然就退了。这些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么过来的?”高拱冷笑,“这么过来的结果,就是年年被抢,年年死人,年年丟脸!”

两人又要吵起来。

朱载坖站起来。

屋里又安静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朕听明白了。”他说,“你们的意见,朕都知道了。”

高拱和徐阶同时跪下:“臣等恭听圣训。”

朱载坖没让他们起来,就那么站著说:

“第一,以守为主,不轻启战端。这是朕定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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