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汉那吉投奔大明的事,在朝堂上吵了整整半个月。
主战派说:俺答狼子野心,不可轻信。今日他孙子来降,明日他就能发兵来抢。不如趁著他在意这个孙子,发兵给他个教训。
主和派说:朝廷打了这么多年,打不动了。九边欠餉一堆,兵员缺额一堆,拿什么打?能谈就谈,能省点钱粮就省点。
两派人马你来我往,奏疏堆成小山。
朱载坖看著那些奏疏,头都大了。
这帮人,精力是真旺盛。
搁现代,这种爭论顶多在会上吵半天,最后老板拍板完事。他们倒好,吵了半个月,还越吵越凶。
“冯保。”他放下最后一本奏疏,揉了揉眉心。
冯保连忙凑过来:“陛下有何吩咐?”
“內阁那边,今天又吵了吗?”
冯保小心翼翼地说:“吵了。高大人主战,说应该趁机敲打俺答。徐阁老主和,说能谈就谈。张大人……还是不说话。”
朱载坖点点头。
张居正这个人,沉得住气。
他明明支持和谈,却从不亲自出头,只让王崇古在前面顶著。
“行了,朕知道了。”朱载坖站起来,“传旨——明日早朝,议这事。”
冯保愣了一下:“陛下,明日是逢三……”
“朕知道。”朱载坖说,“这事不能再拖了。”
……
第二天早朝,奉天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比平时凝重得多。
朱载坖坐在御座上,看著下面这些人。
高拱站在前列,一脸跃跃欲试。
徐阶面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张居正依旧沉默,像一尊雕像。
其他人或激动,或紧张,或忐忑,表情各异。
“宣大总督王崇古的奏疏,你们都看过了。”朱载坖开口,声音不高,但整个大殿都能听见,“议了半个月,该有个结果了。今日早朝,朕听听你们的意见。”
话音一落,高拱立刻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当战!”
他的声音洪亮,整个大殿都迴荡著回音。
“俺答犯边二十年,杀我百姓,掠我財物,此仇不共戴天!如今他孙子在咱们手里,正是天赐良机!臣请陛下发兵,趁他投鼠忌器,给他个狠狠的教训!”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响起。
是高拱的对头,礼部尚书——也是徐阶的人。
“高大人说得轻巧。发兵?钱从哪儿来?兵从哪儿来?九边欠餉一堆,拿什么发兵?”
高拱瞪眼:“欠餉可以补,兵可以调!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补餉?户部拿得出钱吗?”
两人针锋相对,你来我往。
紧接著,更多的人加入战团。
主战派、主和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整个奉天殿,吵成了一锅粥。
朱载坖坐在御座上,看著下面这场闹剧。
他忽然想起现代那些公司开会。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同样的吵来吵去。
唯一的区別是,现代开会不会穿著朝服跪著吵。
“够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他。
朱载坖站起来,走到御座前的台阶上。
“朕问你们一个问题。”他说,“谁能保证,打了这一仗,俺答从此不再犯边?”
没人回答。
高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谁能保证,打了这一仗,朝廷的钱粮够用?”
还是没人回答。
朱载坖看向户部尚书刘体乾。
刘体乾连忙跪下:“回陛下,国库……不够打一场大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