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五年,二月二龙抬头。
一辆苏式嘎斯大卡车行驶在去往四九城的乡道上。
正月里的一场大雪,厚厚的覆盖了本就坑洼不平的土路。
刘志光的脑袋隨著卡车左摇右晃。
紧接著屁股被猛地顛起。
他猛地睁开眼,喉咙里泛起一股酸水。
剧烈的顛簸,差点把他五臟六腑都顛出来了。
当刘志光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脑子嗡的一下炸了。
这一觉醒来,怎么全变了?
眼前不是自己熟悉的单身公寓。
而是灰濛濛的天空,和一片被积雪覆盖的庄稼地。
自己正坐在卡车后斗里,对面还有两个陌生的女人。
他向对面看去。
左边靠著车尾的女人,看年纪四十多岁的样子。
脚下一双棉窝,一身臃肿看不出顏色的棉袄棉裤,嘴角有一颗又黑又大的痦子。
她一手攥著包裹,一手胡擼胸口,大口喘气。
这女人穿得怎么跟自己太奶似的?
这是在哪?
他明明记得自己加班做建筑方案,只是在凌晨三点多困了,趴在电脑前睡了一觉。
不会是加班猝死,正往奈何桥去了吧?
“志光,你醒了?”
刘志光听到一个悦耳清脆的少女的声音在喊他。
转头看向坐在“太奶”右边的女生。
他看到女生的长相,差点惊呼出来。
脸就像电影《戏剧之王》里的张百芝一样美。
一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上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脑后的大辫子又黑又长,还繫著红头绳。
上身崭新的红色棉袄。
胸前撑起一道曲线,即使裹在棉袄里,也遮掩不住的雄厚实力。
在灰扑扑的环境中,这姑娘身上的红色像一团火焰,烧得他挪不开眼。
这姑娘……真……好看。
“志光,看你眉头皱得,是不是晕车闹得难受?”
姑娘见他皱眉愣著老半天,关心地问。
刘志光刚要开口搭话。
一股庞大而陌生的记忆,强行挤进脑海。
眩晕感瞬间袭来。
他已经分不清是晕车反应,还是这些记忆进入大脑的副作用。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自己特么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九五五年,今年十八岁。
现在的父亲叫刘春田,是红星轧钢厂的八级钳工。
有一手绝活,是厂里的定海神针。
妈妈孙兆芳是海外留学归国的机械工程师,在这个年代是国宝级的存在。
自己可是根正苗红的“工二代”。
因为爸妈是红星厂的骨干,在这百废待兴的年代,一心扑在国家建设上。
所以自己十几岁就被送回京郊农村爷爷家。
今天他要回四九城,准备七月份的高考。
我靠,真香!
这可是1955年!百废待兴,也是阶层跨越最容易的黄金时代。
凭自己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见识,再加上这身家背景。
考个清华大学,一路进部委也不是不可能啊。
这不比上辈子硕士毕业,考取一级註册建筑师。
还在设计院当牛马强一万倍?
心里那点因为穿越带来的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火热年代的期待。
眼前满脸关切的姑娘是同村的小如姐。
在记忆里,她是只大自己一岁的邻家姐姐。
人长得漂亮,干活也勤快。
村里男孩多,唯独和自己走的近。
从小带著自己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有好吃的都会分给自己。
坐在小如姐旁边的是张婶,她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
媒婆?
小如姐和张婶一起进城,大概是去相亲。
这年月的农村姑娘,都想嫁到城里也不稀奇。
哎!
只是这么俊的小如姐,不知道要便宜哪家了。
“呕——”
张婶猛地將头探出车尾,对著车外一阵狂吐。
动静大得嚇人,感觉要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挨千刀的司机……你是想要我命啊……”
张婶脸色惨白,整个人瘫软地依靠在栏板,嘴里含糊不清的骂道。
车猛然剎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