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內瀰漫著高档皮革与淡雅香氛混合的气息。
驾驶座上,一个穿著剪裁精良藏青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紧握著方向盘。
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鬢角渗著细密的汗珠,目光死死追隨著老道士消失的方向。
直到那抹黄色彻底不见,才长长地、压抑地吐出一口浊气。
“陈…陈总,”
他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乾涩和紧绷,侧过身看向后座。
“黑山观那位…亲自来了。而且看样子,跟那姓丁的小子照过面了。
这…这后面的事,怕是……不好办了!
张、周两家这次是把压箱底的人情都动用了,我们……”
后座的光线更为幽暗。
一个女人慵懒地倚靠在真皮座椅上,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她穿著一身酒红色的丝绒旗袍,开衩处露出一截裹著黑色丝袜,线条惊心动魄的小腿。
指尖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猩红的指甲在昏暗中如同凝固的血珠。
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她大半张脸。
只留下一双在暗处也流光溢彩,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凤眸。
她缓缓吸了一口烟。
动作带著一种刻入骨髓的优雅与漫不经心。
菸头的红光在她唇边明明灭灭,映照出唇角一抹若有似无的、近乎嘲弄的笑意。
“慌什么,老林。”
她的声音如同陈年的红酒,慵懒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张天豪和周正雄那两个老狐狸,儿子折在凤山那种鬼地方,挖地三尺也要弄个明白。”
“黑山那位老观主,早年欠过张家一个天大的人情,如今张家绝了后,这债,他不来还,谁来还?”
她微微偏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车顶,投向大楼那破碎的窗口方向,眼神深邃难测。
“他来,就对了。”
红唇轻启,字字清晰,带著一种冰冷的算计。
“我们费了那么多心思,甚至不惜动用『引子』把那些学生送去凤山那个『筛场』,搅动那片沉寂多年的阴域……为的是什么?”
她的指尖优雅地弹了弹菸灰。
“不就是为了让这潭死水动起来?让这些藏在犄角旮旯,自以为跳出三界外的老古董们,不得不现身,不得不入局么?”
女人嘴角的弧度加深,慵懒的语调里透出刀锋般的锐利。
“黄老道踏出黑山观,应邀而来,这就意味著我们放出去的饵,已经咬鉤了。计划……也已经推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西装中年人老林闻言,脸上的忧色並没有完全褪去,反而是更添几分焦虑。
“可是陈总,那丁青…他刚才展现出来的……还有那个王阳,黄国华,赵小雅,孙浩……这些都是活生生的线索!
万一他们乱说,或者被其他势力盯上……”
“乱说?”
女人轻笑出声,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冷。
“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至於线索?等黄老道从凤山拿到我们想要的那件『东西』,这些旁枝末节,自然要处理乾净。”
“上面……”
她顿了顿,凤眸中闪过一丝洞悉规则的漠然。
“他们要的是稳定,是台面下的秩序不被打破。”
“如今这世道,水面下的东西越来越按捺不住了,就算是上面,也需要我们这样的『手』,去清理污秽,维持那脆弱的平衡。”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源自古老底蕴的倨傲与冷酷:
“千年的世家,百年的王朝。只要拿到『钥匙』,我们的计划就能得以推进。”
“至於最终,给上面一个『圆满』的答覆就好了。比如,彻底『净化』了凤山阴域,消除了不稳定因素……”
“那么,这过程中损失几个『意外捲入』的大学生,甚至搭上张、周两家那点不入流的野心……上面,不会计较太多。”
她將吸到尽头的香菸按灭在车载水晶菸灰缸里,动作优雅得如同捻碎一朵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