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身至刚至阳、万邪辟易的横练金身……才是深入这片绝地、攫取那镇物的最大依仗!”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远处那惨烈到无法形容的战场。
扫过那些在灭世阴影下如同螻蚁般衝锋、炸裂、燃烧的身影。
最终回到丁青身上,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记住!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无法改变这个时代早已註定的结局。
他们……註定消亡!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一切彻底化为灰烬前,抢出那点能照亮我们时代的星火,守住我们的世界!”
“至於目標……”
老道士艰难地抬起握著那柄断刀的手。
锈跡斑斑的刀身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刀尖微微颤抖著。
“它……会指引我们……”
丁青缓缓握紧了拳头。
皮肤下九道镇体纹路再次若隱若现,散发出比这焦灼大地更加灼热、更加凶戾的气息。
日月同错,焦土万里,眾生赴死。
这埋葬的时代,这悲歌的战场。
有何惧哉?
唯战而已!
他一步踏出,眼前的一切轰然溃散。
黄衣老道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隨即化作更深的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內躁动翻腾的恐怖存在。
枯瘦的身影化作一道黯淡的黄芒,紧隨其后。
……………
眼前扭曲的光影骤然定格。
刺鼻的焦土与血腥味、震耳欲聋的杀伐声、灭世阴影的恐怖威压……
全部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抹去。
丁青晃了晃头,驱散那深入骨髓的惨烈幻象残留。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
阳光和煦,洒在身上带著暖意。
空气里瀰漫著炊烟、泥土和淡淡牲畜粪便混合的市井气息。
与他刚刚经歷的末日焦土判若云泥。
他身上那件黑色卫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洗得发白、略显粗糙的靛蓝色粗布公服。
腰间束著一条半旧的牛皮腰带,上面掛著一块刻著“捕”字的木牌和一柄寻常铁尺。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和臂膀。
皮肤下那九道蛰伏的镇体黑纹依旧清晰可感,气血奔涌如汞,力量並未消失。
只是这身皮囊……变成了一个古代捕快。
他猛地转头。
黄衣老道就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外。
那身標誌性的油渍道袍也消失了,换成了一套同样靛蓝色的公服。
只是更显宽大空荡,套在他佝僂枯瘦的身躯上,像掛在一根竹竿上。
他头上歪戴著一顶同样破旧的黑色皂隶帽,遮住了大半花白的头髮。
手里那柄锈跡斑斑的断刀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磨得光滑的枣木短棍。
老道士浑浊的眼珠转动著,打量著四周。
脸上沟壑纵横,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一丝近乎死寂的平静。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土木房屋,间或有砖石砌成的稍好宅院。
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妇人家长里短的交谈声、铁匠铺叮叮噹噹的打铁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鲜活而平凡的古代市井画卷。
城门楼不高,青砖斑驳,上面掛著一块饱经风霜的牌匾,刻著三个褪色的大字:百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