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沐沐说出那些邀约的时候。
牧苏正戴著耳机，对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音频软体界面，似乎在调整某个音轨的参数。
他摘下一边耳机，接过平板，扫了一眼，没说话，递了回去。
“还有这个，省级综艺《欢乐营地》下期的飞行嘉宾，他们导演亲自联繫，说非常欣赏你，希望能去玩一期游戏，唱首歌就行，通告费这个数。”
钱沐沐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牧苏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钱沐沐继续往下翻：“还有几个杂誌封面，一线男刊，想约专访和拍摄。”
“哦，对了，还有几家音乐公司发来邀约，想谈音乐合作，甚至有人想直接买断你接下来几首歌的发行权，开价……”
她顿了顿，报出一个天文数字，自己都觉得有点口乾舌燥。
牧苏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她，眼神平静无波：“我的合同，还有多久？”
钱沐沐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早有预感，牧苏不会一直受制於星耀那份苛刻的新人约。
她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剩……不到一年。等《我要当歌手》这个综艺全部录完，差不多就到期了。”
“嗯。”牧苏应了一声，没有继续问合同细节，也没表態。
他只是重新戴上耳机，仿佛刚才问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这简单的回应，却让钱沐沐心里那点不安落了实。
他果然在考虑合约到期后的事情了。
不续约，几乎是板上钉钉。
以他如今展现出的价值和潜力，星耀那份二八分成、限制诸多的合同，对他而言已经是束缚，甚至是侮辱。
钱沐沐看著牧苏专注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既是牧苏的经纪人，也是星耀的员工。
按理说，她应该尽力劝说牧苏续约，为公司留住这棵眼看就要长成参天大树的摇钱树。
高层也明里暗里给她施压，许下不少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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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想起牧苏被公司半放弃时那些冷言冷语。
想起自己带著他四处碰壁的日子。
想起第一期节目前几乎无人看好的窘境。
那些时刻，只有她和牧苏自己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现在，那些人看到价值了，想摘桃子了？
钱沐沐咬了咬下唇，把平板放到一边，声音低了些：
“这些……gg和活动，你如果不想接太多，我可以帮你推掉一些。挑几个口碑好、不耗时间的。”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后面的比赛，还有……积累作品。”
牧苏再次摘下耳机，这次，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浅、但確实存在的笑容。
那笑容不像在舞台上那样带著表演性质，也不像平时那样平淡，而是有点……温和，甚至带著一丝讚许。
“好。”他说，“你看著办。”
这简单的三个字和那个笑容，让钱沐沐心里那点摇摆和纠结，瞬间安定了不少。
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没错。
牧苏需要的是一个能替他挡住不必要的干扰、专注於音乐本身的经纪人。
而不是一个唯公司命是从的传声筒。
“那……我就先挑几个看看，把具体的方案和合同发给你过目。不合適的、太耗精力的，我都推掉。”
钱沐沐语气坚定了些，“还有，公司那边……如果问起来，我就说你近期想专注比赛和创作，商业活动暂时不考虑太多。”
“嗯。”牧苏点点头，重新將注意力投入电脑屏幕上的波形图中。
钱沐沐拿起手机，开始一条条回復那些热情洋溢的合作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