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播间里,张导张著嘴,忘了切镜头。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
又炸了!
而且是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刁钻到极致的角度!
车底?车底!
这小子……他到底经歷过什么?
还是纯粹的艺术想像?
太可怕了!
评委席上,三个人久久无言。
赵涛第一个拿起纸巾,用力擦了擦鼻子。
伍涵薇老师眼睛通红,对著牧苏的方向,轻轻鼓起了掌。
张泰一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著台上的牧苏,像是要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然后,掌声如同溃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比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更加声嘶力竭!
里面夹杂著哭喊、尖叫、和无数声发泄般的“车底”!
“牧苏!!!”
“车底!我在车底!”
“啊啊啊太痛了!牧苏你没有心!”
“谢谢你替我唱出来了!”
“我哭到缺氧!”
台上,牧苏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缓缓鞠了一躬。
灯光將他笼罩,那身影在掌声与泪水中,孤独又强大。
《他一定很爱你》。
这哪里是情殤?
这分明是一场关於自尊、自我价值、以及在爱情废墟上如何进行残忍自我剖析的公开处刑。
而牧苏,就是那个最冷静,也最残忍的行刑人。
掌声持续了足有一分多钟,才在主持人的干预下,渐渐平息。
但台下许多观眾依旧在抹眼泪,嗡嗡的议论声充斥全场。
主持人用力清了清嗓子,才勉强稳住声音:
“谢谢……谢谢牧苏。每次,你都让我们……无言以对。赵涛老师,您先请。”
赵涛拿起话筒,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他先是对著牧苏的方向,很郑重地鼓了几下掌,才开口,声音沙哑:
“牧苏,我……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首歌。技术上,你的演唱无可挑剔,情感层次丰富得可怕。但更可怕的是这首歌本身。”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情殤』这个主题,大多数人会想到被拋弃的痛苦,被背叛的愤怒,思念的煎熬。”
“但你……你选了一个最刁钻,也最残忍的角度——『旁观者』的视角,甚至是一个『失败者』的自我剖析。”
“『车底』这个意象……荒诞,滑稽,却又真实到让人心碎。你写的不是被分手后的哭天抢地,是自尊被碾碎后,还要强撑著为对方找理由,为自己找藉口的……卑微。”
“这种卑微,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力量,也更痛。满分。毫无疑问。”
他举起了十分的牌子。
伍涵薇老师拿起纸巾,再次按了按发酸的眼角,才对著话筒说:
“牧苏,孩子……我……我作为一个母亲,听完这首歌,心里特別难受。不是为那个故事里的『你』,是为那个躲在『车底』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