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別吃了,我正好没吃饱。”胜彦说著,把她刚捧在手里的盒饭拽过来。
“別,別,昨天中午到现在,还没吃过饭,我是开玩笑呢,”琴叶抢抱著饭盒,苦瓜著脸说,“求求你,胜彦君~”
“我还是喜欢你桀驁不驯的样子。”胜彦鬆开饭盒,用食指托在了她白皙下巴上。
琴叶身子骤然绷紧,俩眼睁得滚眼,黑白分明的眼球缓缓下移,又接著往左下方偏移,飘忽起来。
“咕咚”一声,她咽了下口水,白皙的脸蛋迅速涨红。
鼻孔喷著温热气息,糯动著嘴唇,结结巴巴说:“真,真的吗?那,那我还是喜欢你原来偷偷摸摸的样子,现在的你,好,好,好没有礼貌……太,太隨便了。”
她抓著饭盒的手,触电似地颤抖,手指也抓进了米饭里,明明慌得快喘不上气了,还在硬撑。
不得不说,她这个在倔强里试探的样子,也还是挺可爱的。
“刚在这里住一晚,就开始蹬鼻子上脸,”胜彦手回手指,睁大眼,盯著她通红的脸,用著义正言辞的语气,大声说,“我跟健太是好兄弟,如果健太知道你对我说这样没有礼貌的话,他会怎么想?一定会认为你在冒犯他的好兄弟,会死不瞑目的。”
琴叶躲闪的眼神忽地凝固,她的手也不抖了,仰头跟胜彦的眼神碰触一下,又低头面朝了盒饭,再抬一下手,似乎想往胜彦脸上盖,抿了抿嘴唇,最终放在小矮桌上。
“借我50万日元,我要去租房子……”琴叶低头说著,拿起筷子,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咀嚼了几下,又接著说,“以前的你说话那么好听,现在老是往人伤口上撒盐,我受不了。”
“没有!月薪才8万日元,就敢借50万……”胜彦拒绝的同时不忘挖苦,用筷子往自己嘴里扒两口米饭,忽地想起琴叶昨天的婚礼,又立即抬头问,“你有辞职打算吗?”
日本的银行部门,有一个別称,叫做“新娘学校”。入职银行的女性,会明確的归在“一般职”里,只负责辅助与事务性工作,几乎没有晋升渠道。
百分之九十九的女性职员,会在工作几年后,因为结婚或者生育而辞职,职位会让给下一批更年轻、更具有青春气息的应届女毕业生。
“问这个做什么?”琴叶抬起头,眨了眨眼,带著试探似地意味,歪著脑袋问道,“我是辞职还是……嗯,你觉得呢?”
她说到最后,还张开嘴唇,压低了一下脑袋,眼里冒著星星一般的光。
她原本打算,婚后继续工作两年,等有了孩子,再辞职归家做全职太太。
但如今健太死了,还是在婚礼当天死的,银行同事们都知道她结婚。
等到婚假结束,回到工作岗位,不敢想像她们会用什么眼神看自己,更不敢想像她们会在背地里怎么討论自己……想辞职。
一旦辞职,没了收入,就彻底依靠胜彦了。
以前的他,对自己达到了某种让人肉麻的地步,就如同失去了一扇窗,回头发现了一扇门,正专为自己而开著。
他现在这个样子,虽说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气得牙根痒,想扯他嘴,可正因为这样,才比以前更好了吧。
但也有了一个坏处,没安全感了,总觉得他隨时会被別的女人引走,也只能偷偷试探了吧。
他只要点头,就立马辞职,绝不犹豫……
“不能辞职,上班,赚钱,干到退休。”胜彦斩钉截铁,“女人能顶半边天,自立,自强。”
“噢……”琴叶差点没反应过来,她不想说话了,果然是没安全感的。
“还有四天就发薪水,”胜彦低头扒著米饭,用著一副若无其事又理所当然的语气,接著说,“交上来,抵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