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升身边的小矮子,明显是金菊国人。
太平之国虽然废除了旧条约,但为了发展工业繁荣经济,许了西洋诸国诸多便利和特权。
事关外交,干係大,麻烦多。
陈汉升將他往自己身边引,绝对不安好心。
“哟,四爷。”
陈汉升当先朝著刘策拱手,阴阳怪气道,“你从香江回来了?
听说你在香江吃鲍鱼中毒住院了,
我可是替你担心了好久,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语气嘲讽,身上没有高学歷带来的涵养,只有奸诈和傲气。
一条狗而已,刘策直接无视。
他看向矮个子中年,开口便是流利的吉利语:“我是刘策,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上辈子大学时他为了练习口语,专门交了一个金髮女友,学了一口伦敦腔。
而当前的国际环境,吉利国是全球最强大的国家,更是金菊国的宗主国。
用宗主国的语言跟鬼子说话,好使。
果然,矮个子中年神情立刻一肃。
他朝著刘策深深鞠躬,同样用吉利语回答:
“德川次郎见过殿下。”
刘策满面笑容:“很高兴见到德川先生,我最喜欢跟金菊人交朋友了。”
德川次郎面露惊喜:“这真是太荣幸了。
海棠和金菊的文化同源,就好像手足兄弟,我们一定会有许多共同话题。”
“是啊,德川先生是哪里人?”
“殿下知道大阪吗?”
刘策点头笑道:“大阪人杰地灵,真想跟德川先生聊一聊大阪的风物。
不巧,在下刚回来,正准备拜见祖母,只能失陪了。”
“殿下恪守孝道,在下敬佩之至,您请。”
无视脸色阴鬱的陈汉升,刘策穿过中庭,路过侯府图书馆,来到后院一栋两层阁楼前。
“奶奶。”
“老夫人让四爷进来。”
听到楼內传出的苍老声音,刘策这才迈步进去。
入眼是一个宽敞的轩厅。
头顶悬掛巨大的水晶灯,正前方供奉著一尊两尺高的白玉大天尊像,檀香繚绕。
右侧一张长案桌上,摆放著手摇电话机和黄铜色的留声机,看表面符文繁复的样子,显然都是利用符文结合科技製造的神机。
中央的大圆桌前已经坐了四个人。
满头银丝面容慈祥的老太太;穿素雅旗袍的美妇人;一男一女两名青年,分別穿西装和小洋裙。
几人背后,是等候使唤的丫鬟婆子。
“奶奶,我回来了。”
刘策走上前去,朝著老太太恭恭敬敬的行礼。
老太太慈祥笑道:“奶奶好著呢,大孙子你饿不饿,快坐下吃饭吧。”
刘策看向老太太身边的美妇人,自己的便宜后妈,李秀珠。
她脸颊白皙如婴儿,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坐在老太太身侧,尽显雍容,一双丹凤眸又让她显得凌厉威严。
太平之国女子也能从政当官。
李秀珠不仅掌管著侯府內务和经济大权,还是广州道市舶司正四品的海关司丞。
“见过姨娘!”
李秀珠望著刘策,淡淡道:
“你犯下大错,不好好待在香江读书,修身养性,回来做什么?”
刘策说道:“得知奉先城有妖魔肆虐,我身为刘家儿郎,回来与家人共渡难关!”
“共渡难关,四弟,你这话未免……”
说话的是一名身形挺拔,穿条纹法兰绒西装的青年。
但他讥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打断,不悦道:“好啦。
没听到我大孙子说饿了吗?坐下吃饭。”
刘策来到老太太右侧空出的位置上坐下。
“奶奶,开席吧。”
“你要吃蹄髈啊,奶奶给你夹。”
老太太已经聋了好几年了,眼睛也不太看得清。
刘策十岁那年就知道,在侯府中,奶奶已经护不住他了。
家宴开始不过一刻钟,李秀珠就放下筷子,接过婆子递过来的龙井茶漱口,又取出手绢擦拭嘴角,准备走了。
“姨娘,我有话说。”
刘策放下筷子。
李秀珠用眼神示意他赶紧。
“这次我在香江差点死了,感觉身体太弱,想要练武锻炼一下身体。”
刘策看向李夫人,“还望姨娘准许。”
李秀珠望著刘策:“你是嫡子,你想要练武,我还能拦著你不成?
只要你自己不怕將来文不成武不就。
按照侯爷立下的规矩,你可以去宝库挑选一件道器用於筑基,
每月去药房领取三份宝药,然后自己去找杨教头吧。”
要的就是这句话。
除了这些资源,嫡子每个月还能去帐房支取两千大洋当花销。
李秀珠走后,刘策继续陪著奶奶吃饭,饭后又陪著老人家聊了一会天,这才出了阁楼,向演武场走去。
刚到中庭,他就看到陈汉升在迴廊里训斥下人。
那是两个十三四岁的清秀小丫头,陈汉升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两人,骂得她们直抹眼泪。
刘策感到一阵厌恶。
他即將奔赴武道,让伟力集於一身,不想节外生枝。
更何况他现在势单力薄,跟李秀珠斗,没有任何意义,別人只当他是对著老虎呲牙的哈基米。
因此,刘策只当没看见!
“等下!”
陈汉升突然拦了他一下。
“四爷,小鱼我是真心喜欢,她也喜欢我,看我都脸红呢。”
他盯著刘策,嘿嘿直笑,“你就高抬贵手,成全我们得了。我给你五百大洋。”
“你又想被开瓢了。”
刘策眼神一厉,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一千,一千成了吧。”陈汉升还不死心。
刘策来到演武场,才狠狠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