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河仿佛被撕裂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大雨倾盆而下。
然而,那雨水却並非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浑浊尿黄色。
这诡异的雨水拍打在江城高层公寓的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黏腻的、散发著淡淡腥臭味的污痕。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坠落下来,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中偶尔闪过几道暗红色的闪电,將这座昔日繁华的都市映照得宛如人间炼狱。
顾渊站在二十八楼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的街道。
他的呼吸刻意压得很轻,哪怕隔著加厚的隔音玻璃,他依然能隱约听到从下方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嚎声。
“吼——!”
“救命!啊——我的手!我的手!”
街道上,原本川流不息的车辆此刻横七竖八地撞在一起,燃烧的汽车残骸冒出滚滚浓烟,却很快被那诡异的黄雨浇灭,只剩下焦黑的骨架。
而在这些钢铁残骸之间,游荡著成百上千道扭曲的身影。
丧尸。
它们衣衫襤褸,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暗红色的血液和灰白色的脑浆在雨水的冲刷下糊满了大半个身子。
它们以一种违背人体关节常理的姿势扭动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贪婪的嘶吼。
只要看到还有生命体徵的活人,它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一般,疯狂地扑上去,用尖锐的指甲和沾满碎肉的牙齿,將猎物瞬间撕成碎片。
顾渊亲眼看到,对面楼栋二楼的一个中年男人,试图顺著排水管爬下来逃生,却在半空中被一只猛然跃起、弹跳力惊人的变异丧尸咬住了脚踝。
男人悽厉的惨叫声划破雨幕,紧接著,无数丧尸蜂拥而至,像叠罗汉一样堆积起来,將那个男人硬生生从半空中扯进了尸群。
血花飞溅,骨骼碎裂的咀嚼声令人头皮发麻。
丧尸,已经全面攻入江城了。
逃不了!
根本逃不了!
顾渊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街道已经被彻底堵死,整座城市的水电系统正在逐渐瘫痪,网络信號也时断时续,隨时可能彻底断绝。
怎么办?
顾渊退后两步,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將那炼狱般的景象隔绝在外。
似乎,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死死地锁住这扇防盗门,窝在这个二十八楼的房间里。
祈祷那些没有理智的丧尸和隱藏在暗处的亡灵怪物找不到他,然后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瑟瑟发抖地等待著军方或者那些传说中觉醒了强大异能的强者的救援。
他住的楼层足够高,丧尸刚刚攻城,一时半会还爬不上来。
再加上他平时有宅家,囤积物资的习惯,家里的米麵粮油、纯净水和各类罐头,省吃俭用的话,等个十天半个月绝对不成问题。
如果运气好,他说不定真的能苟活下来。
但,顾渊不甘心!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就在这场诡异的黄雨降临、末世爆发的瞬间,他也觉醒了!
他也是异能者!
如果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谁愿意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將活下去的希望,卑微地寄托在虚无縹緲的“等待救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