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小小的身影,在蜿蜒的山道上一前一后地走著。
走在前面的张灵玉,虽然年仅十岁,但那挺直的脊背、一丝不苟的步伐,、无不彰显著他作为天师府亲传弟子的严谨与规矩。
他神色肃穆,目不斜视,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某种看不见的韵律上。
跟在后面的吕耀则显得隨意得多。、双手枕在脑后,脚步轻快,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滴溜溜地四处打量著这座千年道教祖庭的风景。
看著前面那个宛如小大人般端著的白髮小师兄,吕耀那颗两世为人的成熟灵魂不禁感到一阵莫名的有趣。
这位在未来异人界被无数女异人疯狂追捧、却又因为“一念之插”而纠结了半辈子的“灵玉真人”,现在这副一本正经、偶像包袱极重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玩了。
“灵玉师兄。”吕耀忽然加快了两步,凑到张灵玉的身边,故作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打破了山道上的寧静,“咱们龙虎山平时都吃些什么呀?我太爷爷在家里的时候,顿顿都要吃肉,无肉不欢。咱们天师府不会天天都是青菜豆腐吧?要是那样,我这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可怎么受得了啊。”
张灵玉闻言,脚下的步伐微微一顿,转过头,那张精致得有些可爱的稚嫩小脸上,浮现出极其认真和严肃的神情。
他看著吕耀,用那清朗的声音一本正经地解答道:“吕耀师弟,我们正一派虽然不禁荤腥,不忌婚娶,但在山上修行,讲究的是清心寡欲,饮食自然是以清淡养生为主。不过你放心,负责膳食的师兄们会合理搭配营养,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也绝不会让你饿著肚子、影响了身体的发育。修行之人,当以天地之炁为食,口腹之慾,只是皮囊的拖累罢了。”
听著这番仿佛从道经里直接搬出来的教科书式的回答,吕耀强忍著笑意,点了点头,装出一副受教的模样:“原来如此,师兄说得有理。那咱们平时除了练功,还要做什么?需要像那些和尚一样天天打坐念经吗?我听说有些门派的规矩可严了,动不动就要面壁思过。”
张灵玉微微頷首,继续一丝不苟地解释:“早课和晚课是每日的必修,诵读《道德经》、《清静经》等道家典籍,有助於我们明理见性,平復心猿意马。至於规矩,天师府自然有天师府的戒律。尊师重道,友爱同门,不可恃强凌弱,不可滥用异能。只要师弟你谨守本心,不犯门规,自然不需要面壁思过。师傅虽然威严,但对弟子们向来是宽严相济的。”
“师傅他老人家平时凶不凶啊?”吕耀像个真正的好奇宝宝一样,继续追问,“我看他今天在大殿上笑得那么大声,连瓦片都震得直响,要是他发起火来,岂不是要把山头都掀翻了?”
张灵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对吕耀这种略带“编排”师傅的言辞感到有些不適,但他还是耐著性子,非常郑重地纠正道:“吕耀师弟,不可妄议尊长。师傅乃是当今天下绝顶,他的修为早已臻至化境,喜怒不形於色。师傅的威严,源於他的德行与修为,而非脾气。只要我们刻苦修行,不走歪门邪道,师傅便是一位极其慈祥的长者。”
“哦——”吕耀拖长了音调,看著张灵玉那副严肃的模样,心里暗暗发笑。这小子的性格,还真是像一块没有杂质的璞玉,纯粹得让人不忍心去破坏,但也正是因为太纯粹、太讲究规矩,才会在未来遇到夏禾那个“妖女”时,被吃得死死的。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吕耀变著法地拋出各种稀奇古怪、甚至有些刁钻的问题,而张灵玉则始终保持著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引经据典,一本正经地为吕耀解答。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穿过了一片茂密的松林,来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前。
“师弟,我们到了。”张灵玉停下脚步,指著前方一排古朴的青砖瓦房说道,“这里便是亲传弟子们的居所。师傅已经吩咐过,你的房间就在我的隔壁。已经让人提前打扫过了,里面的被褥用具都是全新的。”
吕耀顺著张灵玉的手指看去,只见院落內打扫得乾乾净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棵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透著一股寧静致远的道家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