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苦涩地摇了摇头,他发现自己刚才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陛下,若袁监正所言非虚。那这维持『冰魄阵法』运转的耗费,恐怕比那面琉璃墙还要恐怖百倍。”长孙无忌的声音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琉璃墙只是一次性的花费,而这阵法无时无刻不在消耗著天材地宝。这……这已经是把一座座金山往无底洞里扔了啊!”
李世民鬆开袁天罡的衣领,踉蹌著倒退了两步。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个盖著毯子,吃著冰镇葡萄,一脸享受的七品县令。
李世民的眼睛彻底红了,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回想起自己这半个月来,为了节省宫中的开支,连冰窖里的藏冰都捨不得多用一块。每天晚上热得难以入眠,只能让长孙皇后拿著蒲扇在床边扇风驱热。
他贵为天子,坐拥四海,过著苦行僧般的日子。
而一个远在穷山恶水的七品芝麻官,不仅用抵得上大唐三年国库的琉璃砌墙,更是用传说中的仙家阵法来乘凉,还要盖著羊绒毯子防冻!
“楚黎……”
李世民紧咬著牙关,双拳握得咔咔作响,一丝鲜血顺著掌心滴落。
“你这狗官,过得比朕还要像个皇帝啊!”
这一刻,李世民心中的怒火已经超越了查处贪官的范畴。
太极殿前的群臣噤若寒蝉,谁都看出了陛下眼底深处的疯狂与不甘。
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幕,只用了简简单单的一个房间画面,就將大唐君臣引以为傲的权势和財富,踩在脚底下无情地碾压得粉碎。
画面变幻,时间似乎来到了正午。
楚黎从那张宽大柔软的皮椅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房间中央的一张圆桌旁坐下。
“这贪官又要作甚?”程咬金瞪著铜铃般的大眼睛,粗声粗气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大唐君臣都死死盯著天幕。他们刚刚经受了琉璃墙和“冰魄阵法”的衝击,此刻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生怕这楚黎又拿出什么能把大唐国库按在地上摩擦的仙家法宝。
两名容貌清丽的侍女端著一个造型古怪的物件走了上来。
那是一个硕大的黄铜盆,盆子中间被一道弯曲的铜片一分为二,做成了一个阴阳太极的形状。盆子底下,燃烧著无烟的银骨炭。
“这是……鼎?用来祭祀的?”礼部尚书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大唐虽然也有锅具,但这种造型奇特、中间隔开的铜鼎,他闻所未闻。
隨著画面拉近,眾人才看清,那铜盆里装的並非什么祭品,而是沸腾的汤汁。
一半是奶白色的浓汤,翻滚著几粒红枣和枸杞;
另一半,则是刺目的鲜红色!
那红色的汤汁里,漂浮著一层厚厚的油脂,汤水剧烈沸腾,无数密密麻麻的香料在红汤中上下翻滚,宛如一锅正在熬製的诡异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