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將一位帝王的谨慎与谋略剖析得淋漓尽致。
“大军交战,最忌讳的便是不知己不知彼!如今我们对桃花县的底细一无所知。那楚黎既然能造出无马之车,谁敢断言他造不出不用弓弦就能射杀千步之外的暗器?谁敢断言他造不出能將城墙瞬间轰塌的天雷轰?!大唐的玄甲军是血肉之躯,不是神仙!你让朕的精锐去强攻一个底细不明,满是奇技淫巧的龙潭虎穴,若是中了埋伏,全军覆没,你魏徵拿什么来赔朕的十万儿郎!”
魏徵张了张嘴,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只懂治国理政,论起兵法谋略,他在这位天策上將面前,確实如同稚童。
李靖上前一步,沉声说道:“陛下圣明。兵法云,不可轻敌冒进。桃花县如今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那楚黎既然敢堂而皇之地享受这等奢华,必定有所依仗。若是强行发兵,只会打草惊蛇,逼反此人。”
李世民讚赏地看了李靖一眼,隨后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
“除了兵凶战危,还有一笔更重要的帐,你们这群蠢货根本没算明白!”
李世民大步走回御阶,猛地一甩龙袍,转身俯视群臣。
“三年国库的琉璃墙!冰魄阵法!这些东西,哪一件拿出来,不足以改变大唐的国运?不足以让大唐的铁骑踏平四海?”
他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野心,那是一种渴望將天下所有好东西都攥在自己手里的霸道。
“朕问你们,若是大军压境,战端一开,刀剑无眼,烈火无情。楚黎若是狗急跳墙,一把火烧了那些图纸,砸了那面琉璃墙,毁了那冰魄阵法的核心!大唐能得到什么?得到一片废墟?得到几具焦尸?!”
李世民猛地拍击在白玉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朕不要一个死掉的贪官!朕也不要一片被打烂的桃花县!朕要的,是他脑子里的图纸,是他敛財的手段,是他那些能让大唐无敌於天下的仙家造物!把这些东西全须全尾地拿回长安,才是真正的王道!”
字字诛心,句句切中要害。
刚才还叫囂著要踏平桃花县的朝臣们,此刻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和这位千古一帝的差距在哪里。
他们看到的是挑衅国法的贪官,想到的是毁去未知的恐惧。
而李世民看到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金矿,是一座能够让大唐腾飞的科技宝库。他不在乎楚黎贪了多少钱,他只在乎如何把楚黎创造財富的本领,完完整整地据为己有。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不拘泥於表面的律法条文,一切以国家的绝对利益和皇权的最终稳固为核心。
“陛下高瞻远瞩,臣等愚钝,险些误了国家大事!”
长孙无忌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大声讚颂。
李世民重新坐回龙椅上,身躯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深邃的目光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李世民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穿透力。
“既然不能派大军去剿,那便派人去查!派人去偷!派人去学!”
他定下了针对桃花县的最终基调,不容任何人反驳。
“朕要派一个绝对的心腹,一个在朝堂上毫不显眼,绝不会引起楚黎防备的官员。此人需得头脑灵光,过目不忘,更要清廉如水,绝不会被楚黎的糖衣炮弹所腐蚀!”
李世民的目光在百官队列中缓缓扫过,每掠过一人,那人便感觉背脊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