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守卫被太阳晒得头晕眼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过身去,背对著马车,闭上眼睛假寐。
就是现在!
小兕子瞅准空档,从太湖石后面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她迈开小短腿,跑得飞快,毫无声息地窜到了马车后面。
面对高高的车厢踏板,小兕子犯了难。她毕竟只有五岁,个头太矮了。
但这绝对难不倒一个被哈根达斯冲昏头脑的吃货。
小兕子左右看了看,发现旁边有一块用来垫马蹄的青砖。她吭哧吭哧地把青砖搬到踏板下面,踩了上去。
双手死死扒住粗糙的木质车辕,小脸涨得通红。
“起!”
小兕子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一把劲,使出吃奶的力气,小短腿用力一蹬。
她的上半身终於趴在了车厢底板上。紧接著,她像一条搁浅的小鱼,腰部用力一扭,整个人骨碌碌地滚进了光线昏暗的车厢內部。
“呼……好险!”
小兕子趴在车厢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砰砰”乱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车厢里的空间並不大,后半部分堆满了刚才杂役搬上来的粗糙麻袋,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乾粮的麦香味和旧布匹的霉味。
小兕子不敢停留,她听到车夫那沉重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她手脚並用,飞快地爬到那堆麻袋最深处,利用两个麻袋之间的缝隙,硬生生地把自己小小的身体塞了进去。
缝隙很窄,小兕子被挤得有些难受。她摸索著,在旁边找到了一块用来盖货物的破旧粗布。
这块布散发著一股怪味,若是平时,小兕子早就嫌弃地扔得远远的,但此刻,这是她最好的掩护。
她毫不犹豫地抓起那块破布,盖在自己头上,把自己连同黄布包袱一起,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观察。
刚刚藏好,车厢外就传来了动静。
“驾!”
车夫解完手回来,跳上车辕,一扬马鞭。
隨著一声清脆的鞭响,拉车的劣马打了个响鼻,迈开四蹄。马车车轮碾压在青石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缓缓驶出了太极宫的西侧门。
躲在麻袋堆里的小兕子,隨著马车的起步,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
车厢里很黑,也很闷热。青石板路面的顛簸,顺著硬邦邦的车厢底板传递到她娇嫩的身体上,震得她骨头都有些发麻。
这是她从小到大,坐过最破,最难受的一辆车。
没有柔软的丝绸垫子,没有宫女打扇,没有冰盆降温。
但小兕子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退缩和害怕。相反,黑暗中,她的大眼睛亮得惊人。
“我出来了!我真的离开皇宫了!”
小兕子在心里欢呼雀跃。
为了转移身体上的不適感,她小心翼翼地解开胸前的黄布包袱,摸出一块桂花糖蒸栗粉糕。
咬了一小口,甜甜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
“这点心一点都不好吃,没有白气,也不凉快。”
小兕子一边嚼著糕点,一边在脑海里疯狂想像著天幕上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