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山巍然矗立,压落苍穹。
如来佛祖亲施佛法,贴下金印真言,天地法则层层封禁,任凭孙悟空一身通天彻地的神通,也只能埋首山下,动弹不得。
饿了,只能吃铁丸;
渴了,只能饮铜汁。
昔日纵横三界的齐天大圣,如今沦为困山之囚。
风吹雨打,寒来暑往。
五百年光阴,弹指一瞬。
花果山早已不復当年妖族圣地之威,群龙无首,树倒猢猻散;
天庭重掌三界秩序,诸神各司其职,看似安稳如旧;
灵山之上诸佛静坐,日夜推演西游大势,只待东土有缘人。
三界眾生,大多早已淡忘了那个大闹天宫、横扫九天的妖猴。
唯有那些参与过当年大战的大能,心中始终清明——
五行山下镇压的,不是一只顽猴,而是整个西游量劫的核心钥匙。
这五百年间。
天庭借镇压大圣之威,重整三界秩序,帝权日渐稳固,隱隱有压过道门之势;
阐教退守道场,不再轻易插手三界纷爭,默默积蓄力量,等待反扑之机;
截教残存弟子隱於世间,冷眼旁观,伺机而动,欲復当年万仙来朝之荣光;
西方教则暗中渗透东土,散播佛法,收拢信徒,气运一日盛过一日。
天地气运,悄然倾斜。
西方之势,日益昌隆。
混沌深处,青莲洞天。
九品混沌青莲悬空而立,混沌霞光垂落亿万里,莲心之中那枚超脱道果已然圆润无暇,光芒內敛。
青玄依旧闭目端坐,如万古磐石。
五百年时光,於他而言,不过一瞬呼吸。
封神量劫的所有收穫,早已被他彻底炼化,融入道基、神魂、洞天世界每一处角落。
超脱巔峰大圆满的境界,稳固到了极致。
那一只踏在混沌至尊门槛上的脚,已然深入大半,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便可彻底破门而入。
这五百年里,他的神念从未有过一刻离开孙悟空。
五行山的封禁、如来的佛印、天地的法则……
一切禁錮,在他眼中,都如薄纸一般。
他若想出手,只需一缕神念,便可破山救猴,无人能挡。
但他没有。
非但没有,反而暗中以混沌青莲本源,轻轻滋养著孙悟空的道基。
外界的磨难、封禁的压制、岁月的磨礪……
尽数被那一缕混沌本源转化为淬炼道基的养料。
孙悟空看似被困,修为停滯。
实则肉身、神魂、道基,都在悄无声息地蜕变、升华。
待到五百年期满,脱困而出之时,他的底蕴之深厚,將远超大闹天宫之时。
“佛门想要用五行山磨去他的桀驁,用苦难洗去他的野性。”
“却不知,这一切,都在为本尊养肥这枚棋子。”
青玄心中淡漠自语,眸中无半分波澜。
在他的算计之中,孙悟空越惨、越苦、越隱忍,
日后脱困之时,爆发的气运便越磅礴;
西天取经之路,收穫的功德便越浩瀚。
这便是他的道——
不夺、不抢、不逆、不阻。
顺势而为,借天地之力养己之基;
静观其变,借量劫之机证己之尊。
天道为炉,量劫为火,眾生为料。
而他,便是那唯一的掌炉人。
五百年期限,將至。
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睁开双眸,佛光普照三界,声音浩荡,传遍诸天:
“东土眾生,贪淫乐祸,多杀多爭,我有三藏真经,可劝人为善,超脱苦难。”
“需得一有德有缘人,不辞艰险,西来拜取,方可大兴我佛门,普渡三界眾生。”
观音菩萨起身合十,宝相庄严:
“弟子愿往东土,寻访取经之人。”
如来点头:
“此去需小心行事,不可暴露佛门本意,只需引导天命之人,踏上西行之路。”
“谨记,取经人需歷经九九八十一难,方可功德圆满,真经可得。”
观音领法旨,手持玉净瓶,驾云离了灵山,直奔东土南赡部洲。
此刻的东土,正是大唐天下。
太宗皇帝李世民,治国有方,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盛世景象。
但红尘繁华之下,却藏著无尽业障。
冤魂不散,怨念冲天,引得地府不寧,天地不安。
观音菩萨隱去身形,化作一道普通僧人,游走长安街头,观天地气数,寻天命取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