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社的陈设很朴素,靠墙摆著真皮沙发,对面是桌子,上面堆起半米高的书山,看不到人,下面只露出一双修长美腿。
春日夏野总觉得这有点像懺悔室,因为书山对面放有椅子,上面还坐著个咬著手指的女生,除了没有小窗,简直跟懺悔室一模一样。
“学姐,既然你说的人到了,那么可以告诉我犯人是谁了吗?”
坐在书山对面的女高中生回头,见到春日夏野这个花美男,眼睛一下就亮了,上下打量一番,忍不住拋了个媚眼。
春日夏野已读不回。
因为视线被书山下的光景吸引。
也许是人种问题,日本女生的腿都偏粗,像根萝卜,这种腿如果不著袜子修饰腿型,只会显得笨重无比,观赏性极低。
但眼前这双美腿不同,不仅像铅笔那样又长又直,该瘦的地方瘦,该肉的地方肉,简直就像从漫画中走出的一样。
也许是察觉到他目光里的讚赏,那双翘著的美腿换了个方向,好让他能看到另外一面。
同时书山后也响起法官宣告判决时的庄严冷声:“班费失窃案的犯人是你自己,桐生同学。”
“怎么又是我乾的?”
听到这话,女高中生不由得站了起来,作势就要上前质问到底,显然不是头一次被人这样说。
“桐生同学,你是不是有应急性收纳习惯?”
“哈,那是什么新名词?”
“我推理出你喜欢把贵重物品塞进书里,国中时就闹过把报名表塞进字典的乌龙,差点搞黄暑假的合宿。”
女高中生陷入沉思,似乎想起什么,目光开始躲躲闪闪,不敢直视前方。
她企图做最后的抵抗:“学姐,那我怎么没察觉呢?”
“因为这是无意识的行为,所以你根本不记得,就像你不会刻意去数迄今为止吃过的麵包一样。”
女高中生被说得哑口无言,沉吟片刻后,直接公式起手:“姑且就算真相是这样,难道班里的其他学生就没有一点责任?”
书山后的少女轻轻笑了:“他们確实有责任,而且还很大,因为他们刚刚把那本夹有十五万円班费的jump丟进碎纸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竟然把那本书丟到废品区了!”
女高中生直接零帧起手,惊叫著奔出了推理社。
尖锐爆鸣在走廊里迴荡,渐渐远去。
活动室重归平静。
一直沉默的春日夏野上前一步,正要自我介绍,身高优势让他抢先对上少女冷漠而坚定的眼神,忍不住开始打量。
她五官生得极精致,皮肤透著病態的白皙,安静时像古希腊雕像,抬眸看人又像画里的神女,气质典雅疏离。
她发色不是正常的黑,像铅笔痕被橡皮轻轻擦过一样,在光下泛著淡淡的铅色,眼睛像最高级的黑曜石。
穿搭很素,简单的纯白抹胸连衣裙勾勒出纤细曲线,浅色的开衫毛衣松松垮垮披在肩上。
清新而淡雅,像春风中的蒲公英,又像寒风中的雪花。
他从未见过如此贴近白月光这词的女性,一时竟忘了自我介绍。
“面试助手的人是你,夏野君。”少女笑得冷淡,率先打破沉默。
春日夏野有些懵:“我们见过?”
“幼儿园时我们见过几面,你不记得了?”
她隨手从书山中抽出一本名为“如何让富婆爱上我”的小说,指尖摩挲著纸张发出沙沙声。
“记...”他將要开口,见到对方眼里的冷意,还是诚实地回答:“不记得了。”
放下书,白鸟爱花抱胸冷笑著说:“我可忘不了你,你每天身上都有不同女性的香水味,从你身边经过就像进了女性专用车厢一样,想忘掉都难。”
听到这话,春日夏野的老脸罕见地红了一下。
那时候他还没觉醒前世记忆,只是个几岁的小屁孩,仗著长得乖巧又可爱,见到漂亮大姐姐就衝过去要举高高,为此不少挨父母的教育。
桌下翘著的美腿换了个方向,白鸟爱花的微笑依旧冰冷:“你还真是本性难移呢,现在还享受著被女性们簇拥的感觉,跟个国王一样。”
春日夏野忽然被这话噎住,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绝对是自己的天敌,右脚不自然向后挪了一下。
“不过现在看来”白鸟爱花微微垂眸,冷意更甚“国王大人还有点自知之明。”
恍惚间,春日夏野看到一座冰山矗立在面前,不对,是仰望只能看到一角的冰巨星。
他將来可是要成为大律师,站在东京律政巔峰的男人,怎么能就这样败在这病怏怏的女人手里?
春日夏野在心中打下腹稿,抱著就算不能用嘴遁融化冰巨星,也要把对方噁心到三天吃不下饭的觉悟。
白鸟爱花却笑了起来:“你想噁心我,无非不是三种话术,攻击我的身体问题,嘲讽我在玩侦探过家家,或者质疑我这个人本身。”
上膛到喉咙的嘴遁卡壳了。
春日夏野瞪大了眼:“读心术?预言?”
白鸟爱花的黑曜石眼眸变得深不见底:“这是推理,我能通过气味进行瞬间推理,100%准確率,需要我给你念念你心里那些怎么噁心我的腹稿吗?”
“怎么可能?你仅凭气味就能推理出我的心理活动?”
“人体就是这么神奇,思考时总有各种奇怪的味道溢出,虽然我目视也能推理,但准確率只有95%。”
少女冷冽的眼神,只让春日夏野头皮一阵发麻,如果对方说得属实,那么意味著一个极其可怕的事实。
这世间的一切在白鸟爱花面前毫无秘密可言,目之所及即是真相,整个世界像开了通透世界一样。
但这样真的好吗?
就像是玩开了金手指的游戏一样,失去探索收集的过程,单纯为了打发时间,快速通关后又去体验下一款。
但是现实可不是游戏啊,选错专业人生完蛋一半,人真的有血条,真开著通透世界,什么都知晓看透,很快就会对一切失去兴趣的吧?
春日夏野发自內心地问道:“白鸟学姐,你难道不寂寞吗?”
听到这话,黑曜石眼眸里有什么晃了晃。
桌下翘著的美腿收拢在一起,足尖轻点著地面,姿势优雅,白鸟爱花第一次正视眼前勉强算得上是竹马的少年。
春日夏野被看得发毛,自觉说错了话,转身就走。
“有意思,准许。”
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又冷又淡。
他转身,风正好吹过窗台,铅色长髮被风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