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的士卒们纷纷放下鉤拒,手持短刀利刃,有的踩著船舷纵身跳上对方的甲板,有的则趴在船舷边缘,奋力砍杀。
没有大將冲阵,只有兵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士卒们的吶喊与哀嚎,以及江水之中不断响起的落水声。
鲜血顺著船板的缝隙缓缓流下,滴入江中,將一片江面染成暗红。
激战之中,曹军的走舸趁著两军艨艟、斗舰缠斗、航道混乱之际,顺著关羽水军的缝隙扑向江心沙洲的浅滩。
张允的意图十分明显:用水军主力缠住关羽的水军,再以轻便的走舸搭载精锐士卒,突袭登岸,拿下沙洲。
转瞬之间,几十艘曹军走舸抵达浅滩,船上的士卒纷纷弃船登岸,手持刀枪,高声吶喊著朝沙滩上衝去。
此时,沙洲之上,张飞正立於临时搭建的木台高处。
见曹军士卒登岸,他厉声大喝:
“刀盾手结成方阵,拒住滩口!长枪兵紧隨其后,压住阵脚,不许他们踏入沙洲半步!”
早已在沙洲上列阵待命的数千精锐,立刻依令而动。
衝上沙洲的曹军士卒立足未稳,便迎面撞上了盾牌与环首刀。
密集的枪阵隨即压上,前排的士卒瞬间被长枪刺穿,倒在滩涂之上。
后续的曹军士卒虽奋勇向前,却始终被死死挡在滩口,寸步难行。
曹军士卒想要站稳脚跟,张飞所部则徐徐向前。长枪兵不断刺杀,沙洲浅滩被鲜血染红,尸体层层叠叠。
张允在江心的斗舰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又急又怒。
身旁的副將上前劝道:“將军,登岸部队被围,前锋船队被缠,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不如暂且收兵,待重整阵型后再图进取?”
“收兵?”张允猛地转头,“我等受丞相厚恩,未立寸功,如今首战便要退缩,日后还有何顏面见丞相?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拿下沙洲!”
他抬手挥下令旗:
“再调一万精锐,乘坐走舸与艨艟,全力增援!务必衝破关羽水军的封锁,拿下江心沙洲!违令者,杀无赦!”
隨著他的號令,曹军后方待命的船只扬帆划桨,朝著主战场疾驰而来,船帆林立,声势浩大。
与此同时,南岸营寨之中,刘备双手负於身后,目光紧紧盯著江面上的激战,神色焦躁不安。
“战事如此激烈,周公瑾怎么还不派水军出击?”
周不疑站在刘备身旁,目光从容地扫过江面上的局势,听著刘备的急切之言,心中轻轻摇了摇头。
刘备打了一辈子仗,歷经大小战事无数,却终究是输多胜少,今日一见,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缺乏沉稳的战略眼光,只看到眼前的激战,却看不到全局的利弊,更不懂援军出击的最佳时机。
连他这个来自后世的小年轻都明白,所谓援军,从来都不是越早出动越好,唯有在最合適的时机入场,才能获取最大的战果。
周不疑忽然想起后世那句很有名的话:
“总预备队,不动!”
而周瑜现在就是那支预备队,他正在等待时机,一举奠定胜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