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凡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他的语气很肯定,也很淡定。
装作酒醉沈昭远却很激动。
他想起在书房中,跟父亲沈怀山的对话。
“昭儿,这个孙凡,来歷不凡,你不要打听,只需要拿出十二分的尊重,他的才华,他对於科考的见解只要能给你传授十分一二,你將来进士及地,不再话下!”
“你也知道,咱们沈家,这些年看著在慢慢壮大,可自从为父退下来之后,你大哥並未能如愿接上,他毕竟不是进士,出生低了,想要进步,没那么快”
“你二哥,又被林退思那个老狗摁的死死的。”
“沈家的將来,还是得靠你啊”
“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满足他的一切需求,府里的银钱,你可以隨意开支。”
如今,孙凡这话一出,便差不多等於是答应指点他了。
这怎么能由不得他不激动。
两人又閒聊一阵,孙凡突然开口
“沈兄。”他忽然说,“我有个不情之请。”
“孙哥但说无妨。”
“我想见见那个姓褚的书生。”
沈昭远愣住了:“见他?为什么?”
孙凡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早年有个同窗,也是江南人,也姓褚。去年出门游学,一直没回去。家里托人找了好几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沈兄说起那个姓褚的书生,我就在想……会不会是他?”
“毕竟褚这个姓,並非那么常见。”
沈昭远犹豫了:“这个……大牢是凌退思的地盘,没有他的令牌,进不去啊。”
“我知道。”孙凡说,“所以我不需要进大牢。我只想知道,那个姓褚的书生长什么样。如果是我的同窗,我就写信回去给他家里报个平安。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他家里处理,也算尽了同窗之谊,如果不是——那就算了。”
沈昭远想了想,似乎有些为难,忽然一拍大腿:“有办法!”
“什么办法?”
“守备营有个老狱卒,姓刘,跟我二哥认识。”沈昭远说,“那个人早年在军伍,后来就在牢里寻了个差事,到时托人,让他给褚公子画个像,你一看,不就知道是不是了?”
这虽然不是孙凡想要的结果,可他还是拱手道谢:“那就麻烦沈兄了。”
三天后,沈昭远兴冲冲地来找孙凡。
“孙兄,问到了!”
他手里拿著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画著一个人像。
“那个姓褚的书生,二十出头,中等身材,圆脸,浓眉大眼,看著挺憨厚的。这是刘老头凭记忆画的,你看看,是不是你那个同窗?”
孙凡接过画像,仔细看了看。
画得很粗糙,但依稀能看出罗阔
他摇了摇头:“不是。我那个同窗,比这个瘦一些,也高一些。”
沈昭远有些失望:“那就算了。不过刘老头还说了一件怪事——”
“什么事?”
“那个褚公子隔壁,似乎有个疯子,动不动就殴打跟他同一牢房的犯人,经常吵的人睡不著,最近不知道为啥,那疯子似乎消停了。”
凌退思把丁典关在最深处,用最严密的守卫看管,不是为了惩罚他,是为了保护他——保护他身上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