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杜明匆匆走进茶楼,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说:“凌退思出城了。”
孙凡放下茶杯。
“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前。他换了一身便装,带了七八个人,从南门出去的。”
孙凡点点头,站起身,结了茶钱,往外走。
“班长,你也要去?”杜明追上来。
“我不去,谁给他们收场?”孙凡头也不回地说。
他走到巷子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杜明一眼。
“告诉大海,城里的事交给他了。如果血刀门的人进了城……”
“我知道。”杜明打断他,“盯住他们。”
孙凡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夕阳西下,把荆州城的城墙染成一片暗红。
孙凡走在官道上,脚步不快不慢。
在孙凡出发后不久,凌退思也开始行动了。
凌退思骑在马上,身后跟著八个护卫,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腰间掛著长刀。
他不可能不带护卫,他信不过任何人。
这些护卫,都是他的心腹死士。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他们不需要知道任务,不需要知道因果。
只需要执行凌退思的命令,那是他们人生唯一的意义。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绕了个弯,从城南的小路往土地庙方向去。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永远不走大路。哪怕是去一个他认为安全的地方,也要留个心眼。
“大人。”一个护卫策马靠过来,压低声音,“前面就是土地庙了。”
凌退思勒住韁绳,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暮色里,那座破败的小庙像一只伏在地上的野兽,静静地蹲在那里。
庙前的空地上荒草丛生,风吹过,沙沙作响。
凌退思低声吩咐,“你们六个藏在树林里,没有我的信號,不许出来。你们两个,跟我进去。”
人太多了,他害怕惊到了可能存在的戚长发。
人太多了,戚长发会畏惧,说不定见面就跑。
人少了,他也不確定,能不能打过。
虽然万震山言语里的戚长发武艺平平。
不过他还是很谨慎。
江湖上,有叫错的名字,可绝没有叫错的外號。
铁索横江,那是打出来的名號。
护卫们无声地散开。
六个人翻身下马,牵著马钻进庙东边的树林,动作乾净利落,显然训练有素。剩下两个护卫跟在凌退思身后,一左一右,手按在刀柄上,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
凌退思翻身下马,把韁绳扔给身后的护卫,整了整衣襟,大步往土地庙走去。
庙门虚掩著,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殆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凌退思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眉,迈步跨过门槛。
庙里空无一人。
正殿不大,正中供著一尊土地神像,泥塑的,脸上的彩漆已经斑驳脱落,看不出原本的表情。供桌上积了厚厚的灰,香炉里插著几根烧剩的香梗,像是很久没人来过了。
凌退思在庙里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
没有戚长发。
没有连城诀的线索。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