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压低声音,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你父亲……平日生活……混乱吗?”
走廊上的灯光照射在大叔的脸上。
听到这话,陆仁鑫清晰看到大叔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生活很规律啊。”大叔乾笑起来,声音有些发紧。
“老头子能干啥,每天也就是遛遛弯,买买菜,哪能生活混乱。”
说谎,他在说谎。
他肯定知道什么。
陆仁鑫也不再兜圈子,盯著大叔,拋出个重磅炸弹:
“可是他的抽血结果显示,h.i.v初筛阳性,你知道吗?”
“什么!”
大叔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他下意识抹了把脸。
一瞬间,陆仁鑫在他脸上看到的不止惊讶,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绝望和羞耻。
一时间走廊里沉默下来。
最后大叔像是被抽乾力气,背靠在墙上,双手捂住脸,声音透过指缝闷闷地传出来:
“我真的……没脸说啊。”
陆仁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著。
大叔声音中带著丝压抑的哭腔:
“哪家的老人能跟他一样?都这把岁数了,还这么为老不尊……”
他放下手,眼眶微红,声音颤抖道:“丟人,真是丟死人了。”
从他断断续续的敘述中,陆仁鑫拼凑出真相。
原来大爷已经退休二十多年,退休金不多,每个月两三千块钱。
他的子女们也没啃老,钱就留到他手里面让他自己花。
一开始好好的,但自从十八年前他老伴儿去世后,大爷就染上了个特殊爱好——找小姐。
哦,不对,按年龄来算,那得叫大姐。
每个月钱一到帐,大爷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直奔广场舞聚集地,专门找不正经的大姐大妈们。
这病可能就是那时候感染上的。
“这不是违法的吗?你们不想让他去,为啥不直接报警,抓进去几回他害怕不就不去了吗?”
陆仁鑫心里想著,嘴上也没忍住说了出来。
“报警?咋没报过啊。”大叔激动地挥了一下手,又无力放下。
“最开始警察还能抓进去拘留几天,但隨著他年龄越来越大,警察也不收了。”
“每次就是罚钱,批评教育几句就放了。”
“这么大的岁数,万一在拘留所里出点三长两短,警察也怕担责。”
大叔苦笑一声,眼神空洞:“真的,周围邻居都知道这事儿,全家人都跟著他丟人现眼。”
“现在……现在他得这种病,我都觉得正常。”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只剩下疲惫。
完了,大爷已经法抗拉满,没人能管。
“先別急。”陆仁鑫语气严肃起来,“这只是可能,我们医院没有確诊资格,得去公共卫生中心。既然发现问题,你父亲的痔疮手术暂时做不了。”
“为什么?”大叔茫然询问。
陆仁鑫解释道:“当务之急,是去確诊,如果有的话,先把这个病控制住。”
“痔疮虽然痛苦,但跟这个比起来,已经不是最严重的问题了。”
大叔呆呆地点了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离开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