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殿下,末將此行南下,是奉命调查当年靖安老王爷离奇身故一案。”
“只是调查刚有眉目,便接到陛下密令,让末將即刻回京,接管锦衣卫日常事务,故而未能彻查到底。”
“靖安王叔?”
朱常鈺摆了摆手,语气不以为意:“此事自有北静王叔操心,轮不到我们费心。你暂且搁置此事,先替我盯紧两件事。”
他眼神一厉:“其一,严密监视北静王府,水溶的一言一行、往来宾客,都要一一记录,不得遗漏;”
“其二,盯著林府,尤其是林家千金林黛玉,看看她每日行踪如何,与哪些人往来,懂吗?”
陆柄明心头不屑——太子放著朝堂要务、北地边患不管,反倒盯著一个女子和异姓亲王,格局未免太过狭隘。
可他不敢表露半分,只得躬身应道:“末將明白,定当办妥。”
说罢,陆柄明缓缓退下,走出东宫寢殿,望著夜空的残月,不由低声嘆息:
“陛下,您为何要將锦衣卫交予这小子手中?”
他离京日久,竟不知京中局势已然大变——从前太子与北静王看似和睦,如今竟互相提防;
太子这般紧盯林府千金,莫非真的动了私情?
“荒唐,实在荒唐!”陆柄明低声斥骂一句,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北静王府书房內,徐鸿正垂首站立,將东宫的动静一五一十地稟明
水溶端著茶杯,浅酌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有趣,这朱常鈺刚拿到锦衣卫,就急著向我开刀,倒是沉不住气。”
他抬眼看向徐鸿,语气凝重:“你切记,不可引起他们的怀疑。
“既然太子想查王府虚实,你便故意透露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比如王府商铺的往来帐目、我年后南下的筹备事宜”
“这些无关痛痒的东西,正好能保全你的身份。”
“末將明白。”徐鸿躬身应道,隨即又忧心忡忡:
“只是王爷,皇帝將锦衣卫指挥权交给太子,太子权势骤增,远超从前,日后怕是会更加肆无忌惮,对您和秦王、赵王殿下不利。”
“不利?”
水溶轻笑一声,放下茶杯,语气淡然:
“无妨,他越是张扬,越容易露出马脚。你悄悄將太子掌控锦衣卫、派人监视王府之事,透露给秦王和赵王。”
“该害怕的是他们俩,一个要赴蓟州练兵,一个要留守京城,太子必然会先向他们下手。”
“我不过是个异姓亲王,太子暂时还瞧不上动我。”
说罢,水溶从案下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面额皆是千两,堆放在桌上,推到徐鸿面前:
“这些身外之物,你拿著。你在锦衣卫立足不易,需要培养自己的势力,拉拢心腹,这些银票,正好能派上用场。这些年,辛苦你了。”
徐鸿看著桌上的银票,又看向水溶,心头一热,当即就要下跪谢恩,却被水溶一把扶住。
水溶的手掌有力而温暖,语气带著几分真切的关怀: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多礼?这么多年的交情,你的忠诚,我信得过。”
他拍了拍徐鸿的肩膀,笑道:“记住,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我南下之后,京中局势只会更加凶险,你行事务必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说著,水溶从案上拿起一张泛黄的纸条,递给徐鸿,纸条上密密麻麻写著十几位官员的名字,旁侧还標註著各自的贪腐、构陷等罪证:
“这上面的人,皆是京城中的一些犯事官员。”
“日后你在锦衣卫若需晋升,或是遭遇危机,这些人,都可以成为你向上爬的祭品,不必有顾虑。”
徐鸿双手接过纸条,指腹摩挲著上面的字跡,眼眶微微泛红——王爷不仅信任他,还为他铺路,替他考虑周全,这份恩宠,他无以为报。
他趁著水溶转身取茶杯的间隙,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却坚定:
“末將定不负王爷所託!京中之事,末將必尽心竭力,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会泄露王爷半分机密!”
水溶回头,见他跪地,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再扶他,只淡淡道:
“起来吧,速去,莫要被人察觉。”
“是!”徐鸿起身,躬身一揖,转身如鬼魅般跳出窗户,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水溶走到窗边,缓缓关上窗户,隔绝了室外的寒气与黑暗。
他转身走向密室,暗室內,那张详尽的京城势力分布图上,已然標註了太子掌控锦衣卫、陆柄明安插眼线等信息。
他取过狼毫笔,蘸了浓墨,在“陆柄明”“徐鸿”名字旁重重圈注,又在太子派系的官员名字上划了几道横线,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朱常鈺,你以为拿到锦衣卫,就能一手遮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