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这身,若是穿著去皇宫,或是回府被我母妃见到,她非得把我的皮给拔掉不可,说我不伦不类。”
“哈哈哈哈!”
水溶笑得合不拢嘴,指著他的锦袍,打趣道,
“你也知道丟人啊?行,赵忠,去把我的衣袍拿个几套过来,都是平日里常穿的,让铭儿在书房里换了。”
朱常铭一听,眼睛瞬间亮了,隨即又促狭地眨了眨眼,凑到水溶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王叔,你这是藏人了吧?让我在书房换衣服,难不成,你把秦姑娘藏在王府里了?王叔,你不老实啊!”
水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並未接话,只是看著眼前这个满脸调皮的少年,故作惋惜地说道:
“铭儿,说起来,我也没见过李延龄大人的小闺女。
“不过,就你这般俊朗的容顏,不管娶谁,都是便宜了別家的姑娘,哎,真是可惜了。”
“啊?王叔,你可惜什么?”
朱常铭丝毫没有注意到,王叔已经將原本的话题改变了
接过赵忠递来的衣袍,摊开一看,瞬间垮了脸
只见几件衣袍皆是素白色,领口、袖口点缀著些许金色的莲花纹样,素雅中透著华贵
却与他那身紫红色锦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叔,你还说我骚包,你看看你,衣服上还绣金莲,比我还讲究!”
水溶淡淡一笑,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我可惜的是,我水氏一族如今分裂已久,没有什么特別优秀的女子
“不然,定然要把你招为侄女婿,也不至於让你这等好模样,肥水外流啊。”
朱常铭闻言,訕訕地笑了笑,也不再打趣他
他早便知晓水氏一族的近况,如今水溶虽为北静王,却也难以將分裂的族人尽数聚拢
这话,也只是水溶的一句玩笑罢了。
他拿起一件白色衣袍,正要往屏风后走,却被水溶叫住了。
“铭儿,等等。”水溶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指尖轻轻叩著桌案
“我在那些刺客身上,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你说说,我该怎么处理?”
朱常铭眼珠滴溜溜地一转,脸上又露出了调皮的笑容,凑到水溶耳边,轻飘飘地说道:
“王叔,你该不会没把那些刺客杀了吧?我可告诉你,私藏刺客、不及时上报,这可是欺君大罪哦!”
水溶看著他促狭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你这小子,满脑子就知道这些。你猜,我有没有杀他们?”
朱常铭皱著眉猜了半天,摇了摇头:
“猜不到,王叔你向来心思深沉,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水溶收敛了笑意,语气郑重起来,目光落在朱常铭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铭儿,我若是没有猜错,等我和你三哥离京之后
“皇兄定然会將禁军一卫,或是东西二厂的部分权力交到你手上。
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让你与太子相互制衡,稳固朝局。”
朱常铭脸上的调皮之色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又染上几分不满:
“还不是王叔你以前帮太子帮得太过分了!”
水溶不置可否,只是继续说道:
“你不必抱怨,这对你来说,是机会,也是考验。
你只需默默等待,切记不可急躁,更不可主动去爭权夺利,以免引起皇兄的不满。
我最多正月末,便会动身前往江浙一带,我离开京城之后,你一定要好好研读我留给你的那些书籍。”
朱常铭闻言,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王叔,我知道的,我又不傻。”
顿了顿,他又想起了刺客的事情,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对了王叔,那些刺客你到底没杀吧?你审问出来什么了没有?能不能给我说说?”
水溶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沉鬱:
“审问是审问了,但结果,我很不满意。
“他们口中的供词,太过夸大其词,处处透著破绽,我总觉得,他们是故意误导我,想把我引向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