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主子。”宫极应声,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隱入了夜色,只留下一缕极淡的衣袂风声。
水溶稍稍吩咐几句,便负手立在窗前,眼底没有半分紧张,反倒带著几分玩味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有几分本事,也藉机试探一番,对方的底细究竟如何。
於他而言,这些所谓的绿林好汉,终究不过是土鸡瓦狗,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真正忌惮的,是东厂的人暗中掺杂其中,坏了他的盘算。
念头刚落,窗外便骤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兵刃相撞声,“哐当——鏘啷——”
金属碰撞的脆响划破了深夜的静謐,紧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喝骂声、惨叫声,还有箭矢破空的“咻咻”声,瞬间將客栈周遭的寧静撕得粉碎。
水溶眼底微光一动,果然来了。
他不再迟疑,借著宫极留下的几名暗卫掩护,身形灵巧地避开窗外飞溅的火星与廝杀的人群
转瞬便绕到了黛玉的屋前,推门而入,动作乾脆利落,没有惊动屋外半分廝杀的人影。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试探这些人的来意
是为了劫財,还是专门衝著他水溶而来。
方才那一阵兵刃相撞的声响,他听得真切,绝非制式兵器的厚重声响,反倒带著几分粗糙的钝感,分明是私制的兵刃。
这般一来,他不由得暗暗放下心来,看来,这些人不过是一群见利忘义的盗匪,目的只是劫財罢了。
屋內未点灯,唯有窗外廝杀的火光与清冷的月色
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黛玉果然还未睡著,支著身子靠在床头,眼底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听到推门声,便循著光影看了过去。
待看清来人是水溶,她紧绷的肩头稍稍放鬆,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著几分深夜的沙哑:
“夫君,外面这是……怎么了?这般吵闹。”
水溶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眼底的锐光尽数褪去,换上了几分温柔,笑著安抚道:
“无妨,不过是些不长眼的毛贼,不用管他们。你继续睡,我就在外面,看看能不能钓上一条大鱼来。”
而客栈另一侧的巷口,廝杀声愈发惨烈
萧烈的怒骂声混在其中,格外刺耳,几乎要盖过兵刃相撞的声响。
他躲在一棵老槐树后,看著眼前混乱不堪的战局,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不远处被箭矢射伤、正狼狈躲闪的周奎,破口大骂:
“周奎!你这个废物!老子是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不要打草惊蛇,要暗中摸清他们的底细!你耳朵是聋了吗?为什么一上来就动兵刃?!”
周奎捂著肩头的箭伤,鲜血顺著指缝不断渗出,浸湿了夜行衣,脸上满是狼狈与委屈,有苦说不出。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还吩咐手下人按兵不动,暗中潜伏
可不知哪个不长眼的兄弟,竟私自抽出了兵刃,误触了对方的暗哨
一时间箭雨齐发,两边瞬间就打了起来,根本容不得他阻拦。
周奎被混乱的人群裹挟著,四处躲闪,肩头的伤口越来越疼,鲜血顺著手臂不断滴落,视线也渐渐模糊。
他甚至不知道,那射伤他的箭矢,究竟是来自对方的暗卫,还是自己人误射。
混乱中,他只能胡乱挥舞著手中的长刀,勉强抵挡著扑面而来的攻击,嘴里不住地大喊:“撤!快撤!”
萧烈看著眼前的局势,心中清楚,今日之事已然败露,再僵持下去,只会得不偿失,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他咬了咬牙,不再怒骂周奎,转身便往巷口深处退去,脚步仓促,生怕被对方的人缠住。
他带来的那些手下,本就不算精锐,在这般混乱的廝杀中,渐渐被打散,有的倒在了血泊里,有的趁机逃窜,不知所踪,到最后,竟只剩下寥寥数人,跟在他身后狼狈逃窜,往日的囂张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