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说,“您不用走。因为有我在。”
李长歌抬起头。
“我在这里,帮您守住边关。您在京城,守住朝堂。等北狄不再南下,等太后不再专权,等大雍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
“到时候,殿下想去哪里,我都陪您去。”
麵馆里安静了下来。马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了后厨,前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盏昏黄的油灯。
李长歌看著赵铁柱,看了很久很久。
“赵铁柱,”她说,“你知道你说这种话,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
“意味著你要跟我绑在一起。一辈子。”
“我知道。”
“你不怕?”
“怕什么?”
“怕太后的刀,怕韩彰的锦衣卫,怕那些想要我命的人。跟我绑在一起,你会成为他们的靶子。”
赵铁柱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那朵铁玫瑰。
“殿下,您上次说,铁的花语是『坚不可摧』。”
“对。”
“那我就是铁。坚不可摧。谁来了都打不碎我。”
他把铁玫瑰推到李长歌面前。
“殿下,收著吧。这是第二朵。以后每年,我都给您打一朵。打到第一百朵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的眼睛说了。
李长歌看著那朵铁玫瑰,看著那些薄如蝉翼的花瓣,看著花心里那颗在油灯下闪烁的铜珠。
她伸手把铁玫瑰拿起来,放进袖子里,和那张划掉的纸条、第一朵铁玫瑰放在一起。
“好。”她说。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装的东西,比一万句话都多。
第十七章暗棋
韩彰在边关待了三天,就灰溜溜地走了。
他没有查到任何他想查的东西——赵铁柱的工坊里只有铁锅和菜刀,加特林的技术图纸被李长歌锁在了一个只有她和赵铁柱知道的地方,火器营的士兵们对赵铁柱忠心耿耿,秦老將军更是把赵铁柱当亲儿子一样护著。
更关键的是,李长歌手里的那本帐册,像一把悬在韩彰头顶的刀。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不知道那本册子里到底记了多少东西。如果只是贪墨军餉,他还能想办法摆平;但如果连他和太后来往的密信、他替太后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被记录在案——
那就不是罢官流放的事了,是抄家灭族。
韩彰走的那天,脸上掛著笑,但眼睛里的怨毒浓得像墨汁。
“赵先生,”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赵铁柱,“后会有期。”
赵铁柱拱了拱手:“韩大人一路顺风。”
韩彰冷笑了一声,打马而去。
三百锦衣卫跟著他,捲起漫天尘土,很快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秦老將军站在赵铁柱身边,看著远去的尘土,哼了一声:“这条毒蛇,早晚得除掉。”
“会的。”赵铁柱说,“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走回工坊,继续打铁。
韩彰走了,但太后的下一招棋,已经在路上了。
赵铁柱不知道的是,在他和李长歌吃羊肉麵的那天晚上,有一封密信从青石镇发出,送到了京城。
写信的人不是周虎,而是一个赵铁柱绝对想不到的人——
如月。
长公主最信任的贴身侍女。
如月在那封密信里写道:
“太后娘娘在上,奴婢如月叩首。赵铁柱確为加特林之真正 inventor——发明者。长公主对其极为器重,二人关係已超出主僕之谊。赵铁柱手中掌握全部技术图纸,据奴婢观察,图纸藏於工坊地下暗室之中,钥匙由赵铁柱隨身携带。长公主已將韩大人所贪墨之帐册掌握在手,此事需儘快处理,否则后患无穷。奴婢会继续监视,一有消息,即刻稟报。奴婢如月,再拜。”
这封信被藏在如月洗衣时的木盆夹层里,通过太后的密使,三天后就送到了慈寧宫的案头。
太后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冰冷的、得意的、像一只终於等到猎物落网的蜘蛛。
“好一个如月,”她喃喃自语,“本宫当年在你身上花的银子,总算没有白费。”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御花园。
“长公主啊长公主,你以为你贏了?你以为有了加特林、有了边关的军权,就能跟本宫斗了?”
她转过身,对身边的太监刘安说:“传本宫的旨意,让韩彰来一趟。”
“是。”
“还有——”太后顿了一下,“让如月把赵铁柱的技术图纸偷出来。拿到图纸之后——”
她的目光冷了下来。
“赵铁柱这个人,就没有用了。”
第十八章裂痕
如月是十年前被送进长公主府的。
那时候她只有十二岁,是太后从民间找来的一个孤女,被训练了整整两年,才被安插到长公主身边。她的任务是——取得长公主的信任,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隨时向太后稟报。
十年来,如月做得天衣无缝。她勤快、忠心、嘴严,从不打听不该打听的事,也从不表现出任何异样。李长歌对她比对任何人都信任——连沈默都比不上。
如月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太后的任务,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也许她会真心实意地追隨长公主,因为长公主对她真的很好。李长歌从来不把她当下人看,教她识字、教她药理、在她生病的时候亲自给她熬药。有一次如月发高烧,烧得人事不省,李长歌在她床边守了整整一夜,用冷毛巾给她擦额头,一直擦到烧退。
如月醒来的时候,看到长公主趴在她床边睡著了,手里还攥著那条湿毛巾。
那一刻,如月的眼泪流了下来。
但她擦掉了眼泪,继续做她该做的事。
因为她没有选择。太后的手里有她的把柄——她不是孤女,她是有家人的。她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弟被太后控制著,如果她不听话,她的家人就会死。
十年了,如月一直在刀尖上走路。她学会了在长公主面前笑得天真无邪,在太后面前报告得事无巨细。她把两个面孔切换得行云流水,以至於有时候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她。
但最近,她开始分不清了。
因为她看到了长公主和赵铁柱在一起的样子。
她看到了长公主在朝堂上叱吒风云的威风,也看到了她在工坊里安静地看著赵铁柱打铁时的温柔。她看到了长公主卖掉母亲遗物时的决绝,也看到了她收到铁玫瑰时耳朵尖泛红的样子。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长公主不是她的“任务”,长公主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会笑会哭会疼会爱的好人。
而她自己,正在背叛这个好人。
如月开始失眠了。
每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帐顶,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你必须要完成任务,否则你的家人会死。”
另一个声音说:“长公主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背叛她?”
一个声音说:“你只是一颗棋子,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另一个声音说:“你有。你永远都有。”
韩彰离开边关后的第五天,如月收到了太后的密令——“偷取赵铁柱的技术图纸。”
密令是用只有她知道的密码写的,藏在她的洗衣盆夹层里。她看到密令的时候,手在发抖。
她走到院子里,蹲在井边洗衣服。井水冰凉,冻得她的手指通红,但她一点都感觉不到。
“如月姐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月回头,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端著一碗热汤。
“如月姐姐,殿下让我给你送碗薑汤。说你最近脸色不好,怕是著了凉。”
如月接过薑汤,低头看著碗里飘著的那几片姜。
“殿下……她看到了?”
“是啊,殿下说你在井边洗衣服,水太凉了,让你喝完薑汤再去洗。”
如月端著那碗薑汤,手指在碗壁上收紧。
“如月姐姐?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仰头把薑汤一口喝完,滚烫的薑汤烫得她的舌头生疼,但她没有皱眉。
“替我谢谢殿下。”她说,声音有些哑。
小丫鬟蹦蹦跳跳地走了。
如月蹲在井边,看著空了的碗,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砸在碗底,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她哭了很久。
然后她擦乾眼泪,站起来,端著空碗走回了厨房。
那天晚上,如月没有去偷图纸。
她写了一封信,不是给太后的,是给李长歌的。
信写得很短,但写了很多遍。每一遍她都觉得不够好,撕掉重写,撕掉重写,撕到最后,纸上全是泪痕。
最后定稿的版本是这样的:
“殿下在上,奴婢如月叩首。奴婢有罪,罪该万死。十年前,奴婢是被太后派来监视殿下的。这些年来,奴婢一直在向太后密报殿下的一举一动。韩大人来边关之前,奴婢曾向太后密报赵先生之事。太后近日令奴婢偷取赵先生的技术图纸。奴婢不愿再做此事,但奴婢的父母和幼弟被太后控制在手中,若奴婢不从,家人性命不保。奴婢自知罪无可赦,不敢求殿下原谅。只求殿下看在奴婢十年服侍的份上,救救奴婢的家人。奴婢死不足惜,但家人无辜。如月,叩首泣血。”
她把信用蜡封好,放在李长歌的枕头下面。
然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梳好头髮,坐在床边,等著天亮。
她不知道天亮之后会发生什么。也许长公主会杀了她,也许会把她交给秦老將军处置,也许会把她赶出府去。
但不管是什么结果,她都准备好了。
因为她终於做了一次自己的选择。
第十九章破晓
天还没亮,李长歌就醒了。
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枕头下面的匕首——这是她在京城养成的习惯,睡觉时枕头下永远放著一把匕首,以防不测。但今天,她的手摸到的不是匕首的冰冷刀鞘,而是一封温热的信。
她把信抽出来,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字一句地读完。
然后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震惊,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情绪。
如月。
那个从十二岁就跟在她身边的小丫头。那个在她熬夜批阅奏摺时给她端来热茶的丫头。那个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一夜不合眼的丫头。那个在她被太后欺负时气得直跺脚、说要“跟太后拼了”的丫头。
是太后的人。
十年。
整整十年。
李长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如月第一次给她梳头时笨手笨脚的样子,想起了如月学会写字时兴奋地给她看自己的名字,想起了如月发高烧时她在床边守了一夜、第二天如月醒来哭著说“殿下您怎么不睡觉”——
所有的回忆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她心上。
但她没有哭。
李长歌不会在人前哭,也不会在人后哭。她只是把信折好,放在枕头下面,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天亮之后,她要处理这件事。但在那之前,她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天亮之后,李长歌像往常一样起床、梳洗、用早膳。
如月也像往常一样站在她身边,给她递毛巾、倒茶水、布菜。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李长歌注意到了。
“如月。”
“奴婢在。”
“今天不用你伺候了。你去休息吧。”
如月的脸色白了一下:“殿下……奴婢……”
“去吧。”李长歌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晚上再来找我。”
如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忍住什么。
李长歌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筷子,走出了房间。
她去找了赵铁柱。
赵铁柱正在工坊里打铁,看到李长歌走进来,连忙放下锤子。
“殿下?这么早?”
“赵铁柱,我有事跟你说。”
李长歌把如月的信递给他。赵铁柱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如月……是太后的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十年了。”李长歌说。
赵铁柱沉默了很久。
“殿下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李长歌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所以我来找你商量。”
赵铁柱在她对面坐下,想了想。
“殿下,如月信里说的那些事——她向太后密报了我,也密报了韩彰来边关的事。太后知道加特林是我造的,也知道图纸在我手里。这些东西,都是致命的情报。”
“我知道。”
“但她也做了另一件事——她没有偷图纸。她选择了告诉你真相。”
李长歌没有说话。
“殿下,”赵铁柱看著她的眼睛,“如月不是坏人。她是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人。太后控制了家人,她没有选择。但她最后选择了——不再做棋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她值得一个机会。”
李长歌沉默了很久。
“赵铁柱,”她说,“你知道背叛是什么感觉吗?”
赵铁柱想了想。
“知道。穿越——不,我是说,我被人背叛过。那种感觉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疼得说不出话来。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背叛你的人,往往不是你最恨的人,而是你最在乎的人。因为只有你最在乎的人,才有能力伤害你。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伤不了你。”
他看著李长歌。
“殿下,如月伤害了你,是因为你在乎她。你在乎她,说明你这些年对她的好,不是假的。她最后选择告诉你真相,说明她也在乎你。”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原谅她?”
“不是原谅。是给她一个机会。”赵铁柱说,“殿下,您想想——太后手里有她的家人。如果我们能救出她的家人,如月就没有把柄在太后手里了。到时候,她会是您最忠心的部下——因为她欠您一条命。”
李长歌看著他,目光复杂。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算计了?”
赵铁柱咧嘴一笑:“在边关待了三年,跟秦老將军学的。”
李长歌没有笑。她低下头,看著自己交叠的双手。
“赵铁柱,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商量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可以信任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赵铁柱听到了。
“殿下,”他说,“您不是一个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李长歌抬起头,看著他。
工坊里的炉火映在他的眼睛里,跳跃著、燃烧著,像两颗小小的太阳。
“好。”她说。
当天晚上,李长歌把如月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如月走进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哭了一整天。她站在李长歌面前,低著头,身体在微微发抖。
“殿下……奴婢……”
“跪下。”李长歌的声音不大,但如月的膝盖像是被什么力量压住了一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如月,你跟了我十年。十年里,我有没有亏待过你?”
“没有。殿下待奴婢恩重如山。”
“我有没有怀疑过你?”
“没有。”
“那你知道,你做的事,意味著什么吗?”
如月的眼泪流了下来。
“奴婢知道。奴婢罪该万死。”
“你不该死。”李长歌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一些,“但你欠我一个解释。”
如月跪在地上,把一切都说了。从十年前被太后选中,到两年的训练,到被送进长公主府,到每一次向太后密报的內容。她说了很久,声音一直在发抖,但一个字都没有隱瞒。
说到最后,她伏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的砖石,泣不成声。
“殿下,奴婢对不起您。奴婢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但奴婢真的——真的不想害您。这些年来,每次给太后写信,奴婢的手都在抖。奴婢知道自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殿下对奴婢那么好,奴婢却——”
“如月。”李长歌打断了她。
如月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李长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这是沈默昨天送来的密报。你的父母和弟弟,已经被沈默从太后的控制下救了出来,现在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如月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殿下……您……”
“你的信,我昨天就看过了。”李长歌的声音平静如水,“在来找你之前,我已经让沈默去办了。”
如月捧著那张纸,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上写著她父母和弟弟的现状——父亲腿脚不好,但身体还算硬朗;母亲每天在院子里种菜;弟弟在学堂读书,先生说他很聪明。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然后把纸贴在胸口,放声大哭。
“殿下……殿下……”
“別哭了。”李长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腰把她扶起来,“如月,从今天起,你不再欠太后任何东西。你只欠我一样——”
“什么?”
“你的命。从今以后,你的命是我的。我要你活著,好好地活著,替我做事、替我分忧、替我看著那些想要害我的人。你听明白了吗?”
如月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地点头。
“奴婢明白。奴婢这条命,从今以后,就是殿下的。”
“起来吧。”李长歌伸手把她拉起来,“去洗把脸,眼睛都哭肿了。明天还有事要你做。”
“什么事?”
李长歌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带著寒意的笑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太后能用你当暗棋,我为什么不能用你当反间?”
如月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殿下,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我知道。”李长歌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
如月走后,李长歌独自坐在房间里,看著窗外的月光。
她想起赵铁柱说的话——“殿下,您不是一个人。”
她低下头,从袖子里掏出那两朵铁玫瑰,並排放在掌心里。两朵花,一大一小,花瓣的纹路各不相同,但都是坚不可摧的铁。
她把它们放在枕头下面,和那把匕首放在一起。
然后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很好。
(边关篇·未完待续)
作者后记:
如月后来成了李长歌手里最锋利的一把暗刀。她在给太后的密报中继续“报告”著边关的情况,但每一份报告都经过了李长歌和赵铁柱的精心设计——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太后始终摸不清边关的底牌。
太后至死都不知道,她亲手培养的棋子,最后被人反用了。
有人问如月,为什么要背叛太后。
如月说:“不是背叛。是选择。长公主殿下教会了我一件事——人活著,不一定要做別人的棋子。你可以选择做一个——人。”
那两朵铁玫瑰,李长歌一直带在身边。后来赵铁柱每年都给她打一朵,打到第四十九朵的时候,北狄可汗正式向大雍递交了永不犯边的国书。打到第九十九朵的时候,李长歌把所有的铁玫瑰都摆在窗前,对赵铁柱说了一句话。
至於她说了什么——
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