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啊。”陈瑜说道。
確实和夏雨梨说的一样,这间臥室不大,但布局很紧凑。书桌、书架、床、衣柜,每样家具都像是特意量好尺寸一样,摆放得井井有条。暖色调的墙面让整个房间显得温馨而不拥挤。
“好小。”安言却不这么想。
她本来就是住的大房子,臥室很大,来到陈瑜家,陈瑜的臥室又是他用大书房改的,自然也大,电脑桌、书桌、书架都能一排放下。
猛然看到正常臥室大小,还有些不適应呢。
“嘖。”夏雨梨翻了个白眼,“嫌小你別进来啊。关门!”
“哦哦。”安言把门关上。
陈瑜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很快就被书架上那堆古籍给吸引了。
那是……
哇哦,夏雨梨平时竟然喜欢读这种书?
陈瑜自己也对歷史和古籍很感兴趣,但他属於叶公好龙,平时在网上下载点pdf扫描版,存在硬碟里就算收藏了,囫圇吞枣地看完序,就算我陈瑜看完了。
没想到啊,夏雨梨居然是个隱藏的收藏家?
“夏雨梨,我能看看你的书吗?”
“可以呀。”夏雨梨眯起眼睛。
上鉤了。
陈瑜也太好钓了吧!
他走到书架前,並没有乱动,而是先看了一下分类標籤,然后才小心地抽出一本褐色封皮的书。
春秋胡氏传。
“哇,还是影印的宋本?!”陈瑜惊嘆。
“对啊,这个本子校勘比较好。”夏雨梨吹牛。
陈瑜小心翼翼地翻开扉页,看到上面盖著一方红印,便仔细辨认了起来。
“伯……义?夏雨梨,这是你的字吗?”
“??”夏雨梨眨眨眼,凑上去一看,嚇了一跳。
那是老爸的閒章,他怎么乱盖啊!
“呃……那个……”好在正当她不知道如何圆谎的时候,陈瑜的注意力就被正文內容给吸引走了。
“哈哈,经典元年春王周正月。”陈瑜笑道。
“什么啊?什么经典?”安言看他们两个头挨著头,心里不舒服,也凑过来强行插入话题。
“春秋经的开头,”陈瑜解释道,“我以前看左传的时候,老是看了开头就看不下去了,所以我记忆最深的就是这一句。”
“不懂。”安言摇摇头,“这是左传?看著像电视里的书。”
“不是,是春秋胡传,影印的宋刻本。”
“左传?胡传?有什么区別啊?”安言继续发问。
“这个啊……”陈瑜合上书,看向夏雨梨,“副班长大人,这是你的专业领域,你给安言同学科普一下?”
陈瑜是个小聪明鬼,他可会看眼色了,便把这个装逼机会交给夏雨梨。
“???”夏雨梨懵了,“什、什么?”
我?科普?
什么左传胡传的,我怎么知道有什么区別,这又不是我的书。
眼看装逼不成,夏雨梨赶紧开动小脑袋瓜。
仔细想啊!
左传……左氏传,语文课记得讲过春秋三传,有公羊、母羊,呸,是榖梁,最后就是左氏传,那这个胡传也叫传,应该是和他们差不多的吧!
“呃,就是……”夏雨梨开始胡说八道,“春秋不是孔子写的吗?微言大义,很难懂。所以后人为了解释其中的大义,就写了很多传。传就是解经的书。左传是左丘明写的,胡传就是……就是姓胡的写的唄。”
“哦哦,我想起来了!”安言被这么一提醒,也记起前段时间背的知识点了,“可是没听说过胡传啊,倒是好像有什么夹氏,失传了还是什么的,忘了……”
“对,你也知道,胡传確实失传过一阵子。”夏雨梨脑子转得飞快,突然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扒拉出了一个词,继续胡扯,“后来到了晋朝,有个盗墓贼,盗了战国时期的大墓,就从里面发现了好多竹简,这就是著名的汲冢古书,春秋胡传就在里面!”
“原来如此!夏雨梨你懂的好多!”安言不明所以,只是称讚。
而陈瑜站在一旁,眉毛都要拧在一起了。
“……”
什、什么玩意?
汲冢书里出土过穆传、竹书纪年,什么时候出土过春秋的其他传了?
而且胡安国不是宋朝人吗?
陈瑜虽然只是个业余爱好者,而且……看著满书架的古籍,他也有点动摇了。
夏雨梨既然收藏了这么多书,肯定看得比我多,也许这就是某种我不知道的学术界新发现?
对啊!
胡安国是宋人,但应该不是指的宋朝,是宋国嘛,应该是这样。
为了不让自己露怯,陈瑜强行压下心头的疑惑,点头应和道:
“副班长確实博览经史啊,连汲冢书都研究,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