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根断指拋飞而起,伤口被惨白的冰霜覆盖冻结。
刺骨的寒意和剧烈的痛苦,被牢牢锁在伤口之中,不断向內侵蚀。
“呃啊!!!”
魏松亭身体猛地一抽,发出悽厉到变调的惨嚎。
他双眼暴凸,死死看向秦明,嘴里吐出恶毒咒骂。
秦明已还刀入鞘,动作平稳。
他神色冷漠,迎著魏松亭吃人般的目光缓缓开口:
“魏道友,时间紧迫,我们没空在此听你扯谎周旋。”
“此刻说出来,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若再耽搁,误了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魏松亭悽惨的模样。
“你觉得,你还能活著离开这座山谷吗?”
这话语浇灭了魏松亭因剧痛而燃起的疯狂,也浇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痛苦与怨恨,他急促地喘息著,眼神剧烈闪烁。
他魏松亭自詡在炼气中期散修中,绝非庸人。
修为扎实,斗法经验丰富,更有几手压箱底的保命本事。
平日即便面对宗门弟子,他也自信能周旋一二。
纵使不敌,脱身总该不难。
这份实力带来的底气,正是他敢於在坊市私下抱怨沧流门垄断资源的倚仗。
当初邓帆主动登门拜访,他还曾暗自得意,以为是自身实力得到了耿川行这位宗门弟子的认可,想要拉拢自己。
可刚才那短短十数息的交锋,彻底碾碎了他的自傲。
在耿川行面前,他竟如同幼童面对壮汉,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
护身法器被摧枯拉朽般毁去,自身更是被一拳重创禁錮。
此刻回想,耿川行找他,哪里是看重他的“实力”?
恐怕自始至终,都只是將他视作一个手头有些灵石的寻常散修罢了。
思绪流转,现实不过一瞬。
魏松亭喉头滚动,將满嘴的血沫和咒骂咽回。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不再挣扎,垂下头颅哑声道:
“我说,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在红枫谷这几日,我偶然结识了一个叫宋婉的宋家女修。”
“通过她,昨夜,宋观山私下找上了我。”
他吞咽了一下,继续道:
“他確实隱晦地提过,今日送行时恐怕会有变故,问我是否愿意行个方便,但我当场就回绝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闪过难以启齿的窘迫。
但为了那渺茫的生机,他还是硬著头皮,吐露了最真实的想法:
“我拒绝,主要是觉得宋家內斗,实力悬殊。”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耿道友你们的对手,掺和进去,徒惹祸端......”
听到这里,耿川行点了点头:
“哦?这么看来,你至少还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螳臂当车的道理。”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
“可惜,你还是心存侥倖,没有第一时间將此事稟告於我,反而选择了隱瞒。”
“是不是想著在两方之间观望?看看能否捞些好处?”
耿川行俯身,靠近了一些,声音低沉,刺入魏松亭耳中:
“我最厌蠢人,尤其是你这种自以为聪明、实则愚不可及的蠢货。”
魏松亭从这番话中听出了杀机,他张开嘴,嘶声喊道:
“不!耿道友!耿公子!我知道错了!我愿从此效忠於你,我......”
求饶的话语戛然而止。
耿川行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併拢,插入了魏松亭那已被一拳打得凹陷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