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散落著至少十几具残缺不全的修士尸体,有的被斩成数段,有的胸口洞开......
各种破碎的法器碎片、以及被术法犁开的深坑与倒塌的建筑,共同构成了这骇人的景象。
他的对面,约二十丈外,宋观山背靠著一棵枝干虬结、华盖如云的千年灵枫。
他左臂齐肩而断,脸上却並无多少痛苦之色。
只见他將仅存的右掌,轻轻按在了身后那棵千年枫树粗糙的树皮上。
翠绿灵光自枫树流入宋观山掌心,断臂处的血肉竟开始疯狂蠕动生长。
不过数息功夫,一条完好无损、肤色苍白的新生手臂,赫然长出。
只是宋观山裸露在外的脖颈、脸颊、以及新生手臂的部分皮肤,顏色开始变得暗沉,纹理逐渐粗糙,呈现出类似树皮的质感。
而那棵千年灵枫,树冠上原本如火如荼的红叶,已禿了一大片。
原本莹润如玉的树干,也变得黯淡无光。
耿川行冷眼看著这一幕,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不愧是曾出过筑基修士的宋家,以草木精华为续命疗伤之源,这手秘术,果然玄妙。”
他记得很清楚,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对宋观山造成重创了。
第一次贯穿其心肺,第二次几乎將其腰斩,第三次削去其半边脸颊,第四次就是刚才斩断其左臂。
但每一次,只要宋观山能及时接触到那棵与他气息相连的千年灵枫,就能迅速恢復伤势,甚至连消耗的灵力都能得到补充。
宋观山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左臂,感觉些许僵硬,但已能运用自如。
他看了一眼身旁叶落大半、灵光黯淡的千年枫树,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草木清香的浊气。
他转向耿川行,咧嘴笑了笑。
那笑容在沾染血污和部分树皮化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耿道友,你就別抬举我了,跟你比起来,我这点微末伎俩算什么?”
他目光扫过耿川行周围那一片狼藉的尸骸,尤其是在四具相对完整的宋家修士尸体上停留了片刻,语气惊嘆:
“我们执法堂这些年瞒著族长,倾尽资源,加上我,一共也就秘密培养出了五个炼气六层的好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今日,却被你杀了四个,而我们却只毁了你的三件法器?”
“这“买卖”,做得可真是一败涂地,血本无归啊。”
听到这话,护在宋观山身前,同样浑身浴血的两位炼气六层劫修忍不住了。
其中那个脸上带著新添刀疤的汉子忍不住“呸”地一声,朝地上啐出一口血沫,瓮声骂道:
“艹!宋观山你他妈还有脸说!我们兄弟两个带来的人呢?!”
“那两个炼气六层的弟兄,不也是被他三招两式就给宰了?”
“结果呢?就换了他一件法衣破了几个口子?!”
他越说越激动,不甘的声音中夹杂著一丝恐惧:
“沧流门的外门弟子都他妈是这种怪物吗?!这还怎么打?!”
另一名劫修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不远处的耿川行。
回想起刚才的战斗,他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耿川行太恐怖了,身形如风,剑势如雷,术法衔接行云流水。
仅是一个照面,眾多炼气五层的修士死伤惨重,己方人数优势荡然无存。
即便付出惨重代价击中他一两次,也大多被他身上防护术法化解,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
如今,己方只有他们三人还能勉强再战。
而观耿川行,虽然看起来灵力消耗过大,法衣破损,连毁三件得力法器,却依旧气势不减。
但谁敢保证,他那储物戒里,没有第四件、第五件?
谁又能保证,他那看似疲惫的身体里所剩的灵气不足以杀死其余人?
想到这里,这名劫修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
此时,环顾在场眾人,耿川行深吸一口气笑著说道:
“行了,休息够了,那我们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