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开门。真的陈野不在门外。】
那条消息还亮在屏幕上,像一根冰针,猛地扎进顾青玄眼底。
门外拍门声还在继续。
“老顾!你聋了啊?”
那声音越来越急,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被关在门外的恼火和喘气声,真实得几乎没有一丝破绽。
可床上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夏知微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顾青玄死死盯著那条消息,后背一层层发凉,连握著摺叠椅的手心都在往外渗汗。
门外不是陈野。
客厅里刚才那个,也不是陈野。
那真正的陈野在哪?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顾青玄就强行把它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
別开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別出声。
別让外面的东西確定自己的位置和反应。
门外那东西又重重拍了两下门。
砰。砰。
“顾青玄!”
它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语气里那点熟悉的急躁,忽然变得有些发硬。
像一个演得太久的人,终於开始不耐烦了。
顾青玄呼吸微微一滯,隨即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门外这东西,从上楼到现在,叫过“老顾”,也叫过“顾青玄”。
可真正的陈野,平时几乎不会连名带姓这么喊他。
只有开玩笑、或者真急了的时候,才会偶尔喊一句全名。
而眼下这东西,喊得太顺了。
顺得像它不是在模仿一个朋友。
而是在重复一个名字。
重复那个它真正要找的人。
顾青玄心里一沉。
门外那东西像是迟迟得不到回应,忽然笑了一下。
这次笑声压得很低,已经完全不像刚才那个骂骂咧咧的陈野。
“你比我想的要谨慎一点。”
它开口时,嗓音不高,甚至有点慢。
可那种语气,却让顾青玄手臂上的汗毛一下全立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鬼物该有的腔调。
不是暴戾,不是贪婪,也不是被挡在门外的恼火。
而是一种淡淡的、近乎轻蔑的评估。
像猎人终於確认了猎物还算有点意思。
“可你躲得了一晚,躲得了多久?”
顾青玄没动。
“她能护你一次,两次,护不了你一辈子。”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顾青玄瞳孔微微一缩。
它认识夏知微。
或者说,它至少知道夏知微的存在,而且知道两人今晚见过面。
这已经不是“邪祟碰巧找上门”那么简单了。
顾青玄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把摺叠椅慢慢放低一点,重新往后退了半步,退回床边。
门外和客厅里,仍旧静得不正常。
走廊上那道“陈野”的动静也消失了。
像两边的东西,都在等。
等他先乱。
等他先撑不住。
顾青玄站在原地,喉结滚了滚,忽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夏知微没有再发第二条消息。
像是那一句提醒已经是她能挤出来的全部时间。
他盯著聊天框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有回覆。
不是不想回。
而是他隱约觉得,现在屋里的信號恢復得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故意给了他一条缝。
如果这条缝不只是给他发消息,也给別的什么东西发消息呢?
顾青玄把手机屏幕按灭,重新坐回床沿,儘量放轻呼吸。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心跳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门外那东西忽然又开口了。
“顾青玄。”
它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
可越轻,越显得那种异样感挥之不去。
“你是不是一直都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些梦?”
顾青玄手指猛地收紧。
它继续慢条斯理地说:
“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梦见同样的地方,为什么每次都死得那么惨,为什么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总觉得有些东西本来就该属於你。”
顾青玄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可右眼深处却再次隱隱发热。
门外那声音轻轻笑了笑。
像是知道自己说对了。
“你看。”
“你其实很想知道。”
顾青玄咬住牙,逼著自己不出声。
可脑海里那些梦境碎片,却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崩塌的白玉长阶。
逆天而上的青鲤。
月华里安静悬著的白鲤。
还有那只从混沌里伸出来的手。
他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分不清门外说话的到底是那个东西,还是自己脑子里某种被勾起来的回声。
“回答我一个问题。”门外那东西说,“我就告诉你一点真相。”
顾青玄额角一跳。
与此同时,他忽然想起第三章夏知微说过的一句话。
——这些东西会顺著人的念头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顾青玄心里骤然一凛。
不要回答。
一个字都不要接。
无论它问什么。
门外那声音果然很快又响了起来:
“你第一次梦见自己死,是在七岁,还是更早?”
顾青玄后背瞬间绷紧。
它连这个都知道?
不,不对。
也可能它不知道,只是在试探。
只要他露出一丁点反应,对方就能顺著往下摸。
顾青玄闭了闭眼,硬生生把那股想抬头、想回话、想质问它到底是谁的衝动按了下去。
门外安静了两秒。
紧接著,那东西语气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些。
“原来真的是七岁。”
顾青玄心臟猛地往下一沉。
它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