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岩·阿准擦拭著眼泪,咽下最后的烈酒,当果香味充满整个喉咙,作为最长的女族长,她下定了决心:
“烧了貂皮,一件也不允许出现在敌人的手中。”
棕熊的兽皮摊开,十几张本来要用於今年上供清廷的紫貂皮,如今却被扔进了火堆,向它的敌人展示出坚韧的决心。
“我会先一步前往腾格里的国度,在那里为你们探寻道路,於那里为你们庇佑你们”----”
火岩·阿准看著周围所剩无几的族人,虽然別处还有倖存的族人,但是这个时候她的面前,也只剩下这么多了。
她的语速极快,许是怕有族人忘记,便再次讲起部落流传,象徵生死的腾格里神话故事,连续讲了三遍,当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以及杀喊声后,彻底陷入了绝望与决绝之中。
按照部落的规矩,火岩·阿准將尖刀对准了自己的胸口,她要將的她的心献给腾格里,然后用自己的灵魂,世世代代的诅咒这些流著猪尾巴的魔鬼,让他们的一生,乃至他们的后代,都受到诅咒的折磨。
“这群老鼠原来在这----”
当头几个边军找到这片林子时,第一个反应就是:
“有女人,有女人----”
“没准还有貂皮和金银!!”
贪婪在所有匯聚的边军中流转,最后化作了:
“抢!!”
此刻的边军和他们几百年前的五代同行相比,虽然在某些口味上有所差別,但是手段几乎是如出一辙,唯独多了根辫子罢了。
只是这野蛮才刚开始,便被几道呼喊叫住:
“敌袭,速速整军,整军!!”
野兽般的眼神下意识地停顿,齐刷刷地望向后方,只见一个衣衫不整,肩膀还带著血淋淋咬痕,裤带断裂,身形有些虚浮的同僚跑了过来,惨兮兮的大喊:
“突骑,是突骑!!”
“咱们被包围了,刚有人出去,便被射死,脑袋还掛在枪头----”
“轰隆”一声,不是天空不作美,而是边军的心中,共同炸起的惊雷,眼神中的贪婪逐渐退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不適应。
说好的他们是猫,突厥野人是老鼠,咋地现在反过来了。
而紧隨他们反应过来的便是残存不过百余人的火岩部,山林中从小锻炼的野性第六感告诉他们,此时是发动反击最好的时刻。
“杀!!”
廝杀声就像是潮水一般,刚刚落幕,现在便又来了。
依旧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野蛮打法,但是不同刚才的是,这群边军的脚步开始变得有些退缩,甚至开始主动的后撤避让。
而这显然激发了以渔猎为生部族的野性,在山林中,野兽往往会用气味和动作来判断实力,而后退和避让是害怕的信號。
这只会激起对面更加凶猛的报復,中原大地所谓的仁义,在山林中存在的概率,可能比福彩中奖的概率还要低。
鲜血洒满山林,树梢上的苍鹰更加躁动了,它不明白,怎么猎物和猎手之间的关係,还能转变,刚才的猎物,现在的猎手,两脚兽世界复杂的关係,不是它那点容量的小脑所能够理解。
它只知道,死的两脚兽越多,它喜欢吃的心肝便越多,不用再吃那些消化缓慢的皮肉和骨头了。
苍鹰在等待,林中的两脚兽在互相残杀,突厥语是廝杀中的主流,甚至就连山林外的荒原上,那些骑在马背上的灰甲骑士很多人说的,也多是突厥语。
只是在这些突厥语中,领头的第一句是用西北官话说出来的:
“格老子的,这群直娘贼的清狗,真他娘的畜牲。不过看上去倒是比之前的那帮傢伙肥不少,估摸著油水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