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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问道1守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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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血鉴南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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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瀰漫,混杂著血腥、火药、破碎的尘埃和羊水的刺鼻气味。警报尖啸,警灯闪烁。

苍立峰喘著粗气,想要站起来,却觉得全身的力气正隨著左肩涌出的温热液体飞速流逝。他抬头望向孕妇的方向,看到医护人员已经在她身边进行紧急处理。值了……工友们的钱……对不住……得想办法……这个念头如烟飘过。他绷紧的神经微微一松。

就在这心神稍懈的剎那,剧烈的失血和伤痛带来的晕眩猛然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特警的身影、闪烁的警灯、奔走的医护人员,都化作晃动的光斑。

他的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的姿势,向前扑倒。视野摇晃、模糊。恍惚中,他似乎看到医护人员正小心翼翼地將那个孕妇抬上担架,她的脸上似乎恢復了一丝血色。银行破碎的玻璃门外,是老李和工友们扭曲而惊恐、疯狂拍打著警方警戒线的脸。

左肩下方,温热的血液正持续不断地涌出,浸透了棉衣,在地面洇开一片迅速扩大的暗红。那粘稠而温热的触感,像故乡冬日里那盏唯一的油灯所散发出的、最后的暖意。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飞:天赐小时候学写“人”字时歪歪扭扭却认真的侧脸……晓花在灯下为他缝补衣服时安静的剪影……爹蹲在门槛上抽旱菸的佝僂背影……娘说“骨头要硬”时温柔的眼神……

……爹,娘……儿子不孝……天赐,大哥……食言了……工友们的钱……老李……替我……对不住……全都对不住……

这些念头,成了他意识里最后一点闪烁的微光。而那枚静静躺在他手边不远处、沾染了尘埃和血污的暗金色铜幣,在他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瞥中,似乎微微反射了一下急救车顶灯旋转的红光,像一个无声的谜题。

隨即,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沉默的潮水,汹涌而上,彻底吞噬了一切。

他重重倒地,身下,暗红的血泊无声蔓延,浸润著冰冷的水磨石地面。

警戒线像一道颤抖的边界,將人间与修罗场隔开。线內,硝烟未散,特警的黑影与闪烁的警灯交织;线外,沸反盈天,获救人质的哭嚎、家属的呼喊、记者的追问混成一片滚烫的油锅。

林薇费力地从人群中挤出一个空隙,藏青色的短款羽绒服袖口已蹭上污渍。她目光如雷达扫视,寻找著有价值的目击者。就在这时,一阵带著哭腔的呼喊抓住了她的耳朵——

“王先生!王先生您可算来了啊!”

一个头髮散乱、面色煞白的中年妇女——张妈,像块失去重心的麻袋,猛地扑向一个正拼命往警戒线里挤的男人。那男人穿著皱巴巴的西装,公文包带子死死勒在肩上,正是姍姍来迟、惊魂未定的王立德。

他一把抓住张妈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张妈!阿云呢?阿云在哪里?她怎么了?”

“上、上救护车了,刚被抬走……”张妈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太太流了好多血,羊水都破了,怕是、怕是要早產!医生说要紧急送医院剖腹產!我、我想跟上去的,可警察同志拦著说家属不能都跟车,要留人配合调查、等通知……太太被抬走前死死抓著我的手,说、说『等立德,告诉他,保孩子!』……”

她哭得喘不上气:“王先生,我、我对不起您,没照顾好太太……可太太那会儿神志都不太清了,就反覆说这句,我、我不敢不听啊……”

王立德腿一软,几乎要当场跪下。巨大的眩晕感和恐惧过后,是一种劫后余生、却又心如刀绞的混乱。他张了张嘴,想质问张妈为什么不硬跟著去,可听到妻子昏迷前那句“保孩子”,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滚烫的泪水猛地涌了出来。

“是…是有人救了太太!”张妈没有注意到王立德的情绪变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那个拿刀的畜生…刀都举起来了,要朝太太砍下去啊!…就在那时候,一个高个子…像个做工的…武功高强,他从旁边窜过来,轻鬆把那人的手腕拧断了,刀掉下来了。然后枪就响了……”

王立德茫然地听著,最初的庆幸被恐惧攫住。“做工的…高个子…武功高强……”这些信息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与他最想躲避的那个身影,开始重叠。不可能…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他甩甩头,想甩掉这不祥的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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