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三日的阴雨终於停歇,彩霞山上空难得透出几缕微弱的阳光。
七玄门前山的演武场上,泥水早被数百双粗糙的布鞋踏成了坚硬的硬土层。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汗酸味、廉价跌打药酒的刺鼻气味,以及数百名十六七岁少年人身上那股勃勃的生机。
这里是七玄门最底层、也是最真实的生態圈。
没有修仙界那种高高在上的縹緲,只有肉体凡胎为了出人头地而进行的残酷內卷。木人桩被打得砰砰作响,石锁被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每个人都在榨乾自己的每一分力气。
白玄心混在这群灰衣弟子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去抢那些沉重的训练器械,而是找了个阳光还算充沛的角落,慢悠悠地舒展著筋骨。他的动作看起来既不像是在打拳,也不像是在练功,倒像是个清晨在公园里遛鸟打太极的大爷。
但如果有一位精通人体解剖学的高手在场,就会震惊地发现:白玄心的每一次伸展、扭转,都精准地牵动了从颈椎到尾椎的每一块核心肌群。他在用最小的能量消耗,完成著最高效的肌肉纤维拉伸与经络疏通。
“砰!”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著是一句气急败坏的国骂。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弟子捂著右手手腕,疼得齜牙咧嘴。他面前那个塞满铁砂的吊袋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但他自己的手腕也肿起了半寸高。
白玄心停下动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溜溜达达地走了过去。
“哟,刘立锅,你这是练『破碑手』呢,还是打算亲手给自己做一盘红烧猪蹄啊?肿得这么別致。”
白玄心语气鬆弛,带著三分调侃七分笑意。这就是他的“表面人设”——没有架子,嘴皮子利索,一句话就能把那种苦大仇深的练功气氛给化解掉。
刘立锅瞪著牛眼,本想发作,但一看是白玄心,又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前几天他亲眼看见白玄心隨手调了几副草药,就把同屋一个发高烧的弟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在外门,你可以得罪能打的,但绝对不能得罪能治病的。
“白师兄,你就別看我笑话了。”刘立锅疼得满头大汗,“我这『破碑手』卡在第三层好几个月了,今天刚想强行衝破关口,谁知道內力刚到手腕,就像撞在一堵墙上,直接给反噬了。”
白玄心没说话,只是隨意地抓起刘铁柱的手腕,大拇指在他的阳溪穴和阳池穴附近轻轻按压了两下。
刘立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刚想往回抽手。
“別动。”白玄心收起笑脸,语气虽然不大,却带著一种医生对病患天然的压制力。
“你练的这门外家硬功,走的是阳明大肠经。这本没问题,但你为了追求杀伤力,发力全靠前臂的死肌肉硬砸。”白玄心指了指他的腕骨,“在医理上,这叫『气滯於关,骨缝微错』。你的腕舟骨和月骨因为长期的错误发力,位置已经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偏移。通道都堵死了,你还拼命往里灌真气,不肿才见鬼了。”
刘立锅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那些专业的穴位名词他只懂个皮毛,但“发力不对”、“骨头错位”他还是听明白了。
“那……白师兄,我这手是不是废了?”刘立锅有些慌了。
“废倒不至於,就是得让你长点记性。”
白玄心话音刚落,双手猛地握住刘立锅的手掌和前臂,伴隨著一个极小幅度的牵引、旋转和骤然发力。
“咔嗒。”
一声清脆的骨骼復位声响起。
“嗷——!”刘刘立锅发出一声惨叫。
“嚎什么?活动活动试试。”白玄心鬆开手,退后半步。
刘立锅小心翼翼地转动手腕,原本那种针扎般的刺痛和滯涩感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鬆的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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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神了!白师兄,真不疼了!”刘立锅惊喜地挥了两下拳头。
“回去拿热毛巾敷两副活血散,这两天別碰铁砂袋。记住,发力要从脚跟起,顺著脊椎传导,手腕只是个鞭梢,別把它当成铁锤用。”白玄心叮嘱了一句,转头就走。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弟子纷纷露出敬佩的神色。
“白师兄这医术绝了啊,刚才那一下比內门药堂的长老还利索。”
“可不是嘛,自从走火入魔病好之后,白师兄就像开了窍一样。”
白玄心没理会身后的议论。他正琢磨著待会儿去伙房顺点什么吃的,突然,左前方的木桩区又传来一声闷响,伴隨著“哎哟”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