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背著霍雨瞳走到距离他们大约十几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本想十分友善地上前打个招呼,顺便套套近乎,问问这俩“本地人”知不知道刚才那道黑色射线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刚准备开口,就发现气氛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那个穿著绿色长裙、美得冒泡的女人(碧姬),此刻正半蹲在地上。
她那双白皙如玉的双手正散发著一圈又一圈的翠绿色光芒。
这些充满著庞大生命力的绿光如同涓涓细流般,源源不断地注入赤王体內。
在这些绿光的滋润下,赤王身上的伤口,竟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
那些被地狱之火烧焦的皮肉剥落,新生的肉芽疯狂生长,就连那焦黑的皮毛都在重新散发出暗金色的光泽。
赤王原本微弱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只不过它看向路明非的眼神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恐惧,瑟缩著巨大的身躯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哦豁,原来是个超级大奶妈。不过,她为什么要给这只吃人的野狗疗伤?”
“等等,这一男一女,该不会是这只三头犬的主人吧?!”
路明非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里暗自嘀咕:
“这到底是个什么疯狂的世界?本地人养的宠物都这么超標的吗?隨隨便便跑出来一只狗就能口吐地狱之火!”
“而且现在看看,无论是人(比如眼前这个正在给狗疗伤的超级奶妈),还是刚才那些动物,好像个个都自带超能力啊!”
想到这里,路明非心里闪过一丝警觉。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这俩人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把他们的狗砍了个半死,特地跑来找茬的吧?
不过,路明非很快就察觉到了关键的一点。
对方两人身上,並没有散发出那种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的冰冷杀气。
“没有杀气?那就好说。”
路明非紧绷的肌肉微微放鬆了一些。
毕竟自己打完黑王尼德霍格没多久,又在这森林里砍这只皮糙肉厚的三头狗,身体不累心也累啊!
既然对方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路明非也就將“村雨”隨手拄在地上,姿態显得颇为放鬆。
帝天此刻双手负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
从路明非走过来的那一刻起,他那双宛如深渊般的金色眼眸,一直冷静地打量著眼前的路明非。
在帝天的感知里,眼前的青年,简直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矛盾体!
没有任何魂力波动,但是他展现出的力量和战斗技巧,让赤王都险些丟掉了性命!
最让帝天感到心惊肉跳的,是那股无法解释的绝对重力领域!
在那个重力领域出现的瞬间,自己的灵魂居然感受到了一丝本能的悸动和臣服感!
刚才那道黑色的射线,正是帝天隨手放出的一次试探。
而这个青年瞬间调动土元素形成绝对防御的反应,更是让帝天確信,这个年轻人绝对隱藏著某种足以顛覆大陆常理的恐怖力量。
两人就这么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无声地对视著。
像是一场高位者之间互相摸底的沉默博弈。
“咳咳。”
路明非被这大老爷们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毛,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伸出一只手,露出了一个自认为还算阳光(虽然脸上还沾著点灰尘)的笑容,像是跟邻居打招呼一样隨意地开口:
“那啥,两位好啊。相逢即是缘,我看两位这身打扮挺別致的,本地人?刚才那道黑漆漆的光线,该不会是这位大哥你放的烟花吧?”
听到这无比跳脱的开场白,正专心疗伤的碧姬动作微微一顿,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向路明非。
她见过太多人类强者,要么是高高在上的虚偽,要么是面对凶兽时的惊恐与贪婪。
但像眼前这个刚把凶兽砍了个半死,转头又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嘻嘻跟他们搭话的傢伙,她还真是头一次见。
帝天那张宛如大理石雕刻般的刚毅脸庞上,也闪过一丝错愕,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不怒自威的冷漠神情。
“那道黑色的射线,確实是出自本座之手。”
帝天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並不大,却犹如滚滚沉雷在路明非的耳边突兀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