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也未曾多想,见小公子坐下,拿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问道:“小弟先前似乎说过想要学武?”
“当然,我將来要征战沙场,做秦国大將军!”嬴沐身子斜靠著软榻,还不忘朝嘴里丟几颗枣干,他当著扶苏的面,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了几下,袖袍带起阵阵风声,“大兄觉得如何?”
“小弟好志向!”扶苏並未说什么异想天开的颓废话,而是在心底將武艺重点划入了小弟日后的课程安排。
沉默片刻,扶苏又忽地问道:“小弟改过自身服饰?”
嬴沐愣了一愣,“可有不妥之处?”
扶苏摇了摇头,“並未有不妥之处。只是见你训教这黑犬时能够肆意……运动,这才有此一问。”
扶苏终究是將临近嘴边的『肆意妄为』咽了下去,换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词语,暗中训斥了嬴沐不守规矩……只可惜嬴沐並未发觉。
嬴沐沉吟一番,忽然猛地抬手掀开外衬,在扶苏面前做了几个展示动作。
“大兄且看。小弟只是將脛衣內衬改制而已。”
扶苏望向活蹦乱跳的嬴沐,先是轻轻点头,略一思索又微蹙眉头……这种服装在日常活动中的確有好处,但身为大秦公子,即便只是三岁稚童,也该行事稳重大方,行事岂可这般放纵跳脱?
日后小弟隨我启蒙,此番仪態被老师看在眼里,岂不是要说小弟无礼?
也幸得嬴沐没办法知晓扶苏內心所想,否则定要在私下里啐上几口,然后再狠狠骂上几句腐儒。
但扶苏不说,小公子也不可能真当个扶苏肚子里的蛔虫。
既然无从得知扶苏想法,他眼下也只是自顾自说道:“其实依小弟之见,此番脛衣內衬改制,於宫廷王室也属於幸事。”
“那依小弟之见,幸事何来?”扶苏只觉得嬴沐这小子说话甚是有趣,便顺著他话头说了下去。
嬴沐回道:“我日后欲研习武学,又常听侍卫说,酒色最是伤身。但少年血气方刚,宫女服饰又如此暴露,王庭之中人员繁杂,免不得有居心叵测之辈伺候王族子弟,岂不早早坏了身子?如此看来,服饰改制岂非幸事?”
闻听此言,春雪二人面面相覷,脸色有些泛红。
另一边,扶苏刚开始也只当嬴沐所言为稚童笑言並未当真,但隨著嬴沐逐渐表明心意,他心思却愈发凝重。
只因他觉得小弟所言,確有其理!
扶苏沉默良久,忽的端正姿態朝嬴沐一拱手,肃然道:“小弟今日所言,於为兄不亚於醍醐灌顶,於秦国存续而言亦是益事。”
嬴沐乾笑几声,一番推脱后,无奈认下了这份功劳。
其实说白了,这件事本身是为了嬴沐自己的。
正如他方才所说,身为大秦公子,未来他身边的女侍数量只会多不会少,而他说到底也只是普通人的见识,等真到了年纪有了能力,面对一群对他言听计从,又任君采割的娇俏女子在身边环绕,他不认为他能忍得住。
所以嬴沐只是想要嬴政下詔,免得他日后过早沉迷其中而已。
兄弟两人又畅聊片刻,看著已经哈欠连天的嬴沐,扶苏抬头看了眼天色,意犹未尽的暗嘆一声,起身亲手將其抱入屋內放在床上,悉心的扯开被褥,掖好被角。
“天色已晚,小弟早些歇息,为兄不叨扰了。”
“嗯,大兄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