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马三、马四將枣红马牵了出来,將鞍轡鞴好,等韩山取来几壶早就酿好的米酒掛在鞍上,小公子翻身上马,径直出了宫门,直奔咸阳城南的白府,见到了同样埋首书卷案牘中的师父,白仲。
小公子放缓脚步坐在一旁,熟门熟路地拿起案几上的两只陶碗,將酒倒入,一时间酒香四溢,白仲这才停笔,轻声道:“怎的突然回来了?”
嬴沐笑道:“师父將要征战楚地,徒儿回来送一送。”
闻听此言,披头散髮的白仲摇了摇头,轻笑道:“那你明年开春还得回来一趟了。战略初定,正是明年二月发兵。”
嬴沐毫不在意地仰躺在一旁,“索性又离著不远。”
“也是,那老夫就等著你给老夫送行了。”白仲哈哈大笑几声,又忽然问道:“军营里那两千军士,练好了没?”
嬴沐听到这话虽然诧异,但也未曾多想,只是在榻上翻了个身,嘆道:“父王这次真没说空话,那五十骑还真是好手,短短不过三个月,那个屯长贾乐,就给我说这两千军士已经可以直接拉上战场了。”
白仲呵呵笑了一声,低头饮上一口,“这才刚开始呢,急啥?”
嬴沐附和道:“师父说的是,要练出一支百战精兵,的確还差得远。等此战过后,徒儿有了长矛、皮甲,一定能练出足以纵横天下的奇兵!”嬴沐斜躺在榻上畅想未来,沉浸片刻,忽的回过神来看向白仲,问道:
“师父身处朝堂,可知此番大战內情?”
“確有耳闻。”
“师父!”嬴沐猛地起身凑到白仲身边,“师父,给徒儿讲讲唄?”
白仲点著嬴沐眉心嘖嘖轻嘆几声,笑了笑,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不太相关的小事:“朝堂官员自是不敢有问题的,但你那皮甲便不用想了,毕竟眼下莫说两千甲冑,便是两件……怕也是难。”
嬴沐满心疑惑,想了半响,也没明白其中关键。
白仲只是轻笑几声,便开始给自家徒儿解释起来,“此番南下攻楚,各部不仅要有重甲重兵器,还要携带大型器械,作战不求快捷速决,反而要求完胜不留后患。老夫也不瞒你,当今秦国朝堂已经打定与楚国熬国力的打算了。”
“那师父可知参战將领名单?”嬴沐接著问道。
“这可真是军事机密了。”
“师父笑言,这有甚机密的。”嬴沐眼疾手快的提著酒罈给白仲续上,“师父给徒儿讲讲吧,沐儿实在好奇的紧呢。”
白仲反问道:“听了这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怎样,还要听么?”
嬴沐迟疑片刻,点头吐出一字:“听!”
“不怕听到不该听的?”
嬴沐看著白仲,问道:“怕甚?此处只你我师徒二人,反正徒儿是不会害自己的,难道师父会说出去么?”
白仲在榻上端坐了起来:“既然沐儿愿听,那老夫就简单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