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不说这些。”当著这几个人,嬴沐没做丝毫遮掩,“你们几个可给我记住了,上了战场衝杀,自己多留个心眼,能捞个爵位固然是好,但最重要的,还是你们活著回来,日后,你们还要隨我衝锋陷阵呢。”
四人肃穆頷首,“谨遵公子將令。”
嬴沐轻嗯一声,抬眼看向常生四人,倏地嗤笑一声,“且说这秦楚大战,自当靠秦国六十万铁骑当先,我是让你们去学本事的,可不是去送人头的。”话音一顿,嬴沐拱了拱手,肃然道:“孤,静待诸位凯旋!”
“喏!”四人齐齐喊了一声。
嬴沐放鬆下来,见李正这廝瞪著一双虎目,一脸轻笑著踱步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肚包肉,抬眼看向四人:“公子可以再给你们一诺,等你们回来后,亲自给你们寻个好媳妇。到了那时,我准备足量清酒,一人一碗!”
说著,他又指定年纪最小的李正,“至於你的酒,等加冠点亲后再给。好,就这么定了!”
“谢公子赐酒!”
李正抿了抿嘴,看著身旁搭著肩膀大笑的几人羞涩一笑。
嬴沐转身接过韩山手中秦剑,隨著一声清脆剑鸣,四人齐齐翻身上马,小公子长剑一挥,四骑已经飞驰而出,匯入了行军行列。
……
且说秦王一行人及至灞上,王老將军早已领著一班人马设下接待宴席,官员相见,自然少不了互相吹捧,场面一度和谐,等到帐內声音逐渐收拢,嬴政这才举起冒著热气的大爵,“且隨寡人,满饮此樽!”
“喏!”
帐內眾人齐齐大呼,举爵与秦王一照,悉数饮尽。
“好!诸君痛快!”嬴政拍案而起。
旁案尉繚轻笑:“若在楚国,將帅和睦至此便是大忌了。”
李斯笑道:“是也。楚地多贵族,各怀私心。若当真和睦至此,心中无欲无求,只怕那楚君又要迁都了。”
营地帐內鬨然大笑。
而在一片鬨笑声中,王翦却摇头道:“长史笑言矣。老夫生而为人,又岂能言无人慾呢?虽说老夫无权欲,却有財货之欲。”
场內笑声逐渐稀稀疏疏。
眾人还未回神之际,只见那老將军突然向秦王深深一躬:“老臣敢请秦王,愿王上多多赐臣良田美宅,以遗子孙。”
话音未落,对案白仲举杯,老白仲的声音同样缓慢嘶哑,只是少了些王翦常年领军作战养出来的沉稳气势,“上將军贪財,老臣贪名。老臣请战后,於上党討些许良田,为先父守祠,足矣。”
这两道话音一前一后落下,满场顿时肃穆沉默了。
嬴政快速反应过来,却是一脸痛心疾首,道:“两位老將军何至於此?嬴政岂会让功臣忧贫忧名。”
王翦:“非也。为子孙计,老臣无所可忧,常忧贫也。”
白仲亦是附和:“王老將军所言甚是。活到我们这般岁数,说到底也只剩下为子孙谋福运一事可做了。”
话落,帐內君臣齐齐一阵大笑,儼然一片君臣相宜的美好局面。
三日后雷声大作,咸阳罕见一场贵如油的春雨。
用过午间饭食,嬴沐背手站在屋檐下看著屋外小雨淋淋,雨势渐大,雨点倾泻在青砖地面沙沙作响,透过雨幕,看到韩山撑著一桿油纸伞匆匆来到院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