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掛一直持续到晚上。
两人的晚饭都是在网吧解决的。
吃饭时又出了四十多套,加上下午的,今天一天光渠道商的单子就干出去小两百套。
周卡月卡掺著,帐面上已经破万了。
周正把最后一口麵条嗦完,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接下来半个月,你自己盯著,”他吐了口烟,“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刘洋盯著qq界面,头也没回:“什么事儿?还有比卖掛更挣钱的事儿?”
“准备復读,”周正说,“我要考个大学。”
刘洋的手指头停了。
他慢慢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周正一遍,那表情跟看精神病似的。
“你再说一遍?”
“復读,考大学。”
刘洋严重怀疑周正在逗他玩,作为高三荒废了一整年的选手,拿个鸡儿考大学?
“你放著日入几千的正经事业不干,要回去復读?”刘洋拍著键盘,痛心疾首:“你这是不务正业……哎哎哎。”
周正抬眼看去。
一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刘洋身后,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耳朵,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提溜起来。
刘洋他妈——王秀英
一个瘦小的女人,穿著件灰扑扑的短袖,手上青筋都凸起来了。
周正一直没搞明白她哪来那么大的手劲,揪刘洋耳朵都跟拧水龙头似的。
周正訕訕地笑了一下:“王姨。”
看到两人果然在网吧,王秀英咬牙切齿的:“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大傻逼在一块儿!”
“妈!疼疼疼!”刘洋歪著脑袋,脸都变形了,“你放手!我跟你讲,你儿子现在有本事了!我现在分分钟几百上千的!你耽误我做生意,小心我——”
闻言,王秀英冷笑一声:“几百上千?”
二话不说,另一只手扬起来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老娘让你几百上千!”
“啪”的一声,网吧里好几个打游戏的都扭头看过来。
王秀英揪住他的耳朵就往外走,刘洋趔趔趄趄地跟著,嘴里还不停的嚷:“是真的,我和周正今天——”
刘洋被拖出去十几米,还能听见他妈的声音:“你当老娘是傻子?你们两个傻逼在一块儿能挣钱?”
“那我是傻逼,你不就是傻逼他妈?”
“啪——”
又是一巴掌。
“俏皮话咋那么多?!”
听到王姨远去的余音,周正脸上燥的不行。
想到上一世,两人因为缺考的缘故,被王姨叫了十几年的傻逼。
直到参加工作后,情况才好了一些。
他把菸头摁灭在泡麵碗里,看了一眼刘洋的电脑屏幕,qq头像还在闪,又有人来问价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多了。
得,明天再来吧。
巷子里黑咕隆咚的,就他家窗户亮著灯,走到家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听见里头传来他爸的声音。
语气里满是討好,还有几分卑微。
“老张,你看能不能先凑点?就两千块,周正復读要用,等我下个月发了工钱,立马还你……哎,我知道你难,麻烦你再想想办法,拜託了……”
周正的脚步顿住了,靠在墙上,静静听著。
断断续续的对话飘出来,他才知道,他爸今天一天,啥也没干,就抱著个座机,挨个给亲戚朋友打电话借钱,就为了给他凑復读的学费和生活费。
然后是翻本子的声音,笔划拉纸的声音。
大概是在记帐。
前世他叛逆,从来没注意过父亲的为难,没想到重生后却听到了父亲低三下四求人的语气,心里跟堵了块石头似的,又酸又涩。
周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