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克没有站起来,只是靠在椅背上,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看著他:
“陈先生,还有件事我想知道。”
“什么?”
侦探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
“你为什么做这些,你买了一座监狱,不是因为你喜欢挑战,对吧?”
林戈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派克先生,你是个土生土长的美利坚人,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在这个国家,如果不往上爬,你就会被踩下去。”
派克盯著他看,像是在確认这个亚洲人的决心,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祝你好运。”
……
等林戈回到监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他刚走进办公室,就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衝压机修好了】
就在林戈还在考虑接下来是先吃饭,还是先去看看衝压机的情况时,办公室的座机突然响了。
“你已经去过派克那儿了?”
雷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我已知道答案”的慵懒。
“去过了,东西拿到了。”林戈回答道。
“那你还等什么?”
“我缺钱,多萝西要五千美元,我现在拿不出来。”
林戈老实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哼笑。
雷大概是在抽菸,因为林戈能听到他吸气时菸丝燃烧的细微声响。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陈?”
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算计:
“你不贪,你知道自己现在够不著什么,所以你不会让自己在一棵树上吊死。”
“很多人破產,不是因为他们不会赚钱,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该赚的钱还没赚到。”
“所以你能借我五千?”
林戈冷不丁的问。
“不能!”
雷说得乾脆利落:
“你已经欠我五万四了,年利率二十五。”
“再加五千,你的利息快到一万五了。”
“你的监狱一年能不能赚一万五,你自己心里没数?”
雷继续说:
“但你可以让多萝西先等著,她等了几个月,不在乎再多等几周。”
“你先把手里的牌打好,別急著出王。”
“丹福斯的订单,你把那批衝压件做出来,拿到钱再去找多萝西。”
“到时候你手里有现金,有订单,有监狱的运营记录,你可以去找银行谈一个正经的贷款。”
“等把我的高利贷还了,然后再用银行的钱去干別的事。”
林戈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
灯管的一端在微微发黑,说明它快坏了。
“雷,你居然会这么为我著想,你图什么?”
林戈似有些不解地问。
“为你著想个屁?我是在帮我自己,你还不上钱,我就得收你的监狱。”
“但我经营不了监狱,我只能把它再卖出去。”
“卖出去的价格,不一定能抵得上你欠我的钱。”
雷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財务报表:
“所以你最好成功,让我看看你规划的那张蓝图到底长什么样,因为我不喜欢亏本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