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府粮队被劫,女直军队出现在寧江州府附近。”
耶律延禧一边回头示意皇后带著孩子们退下,一边將军报递给了耶律克虏,隨后看向信使。
“细说一下。”
“回陛下,此战乃是巧遇,黄龙府守军五百人本是护送粮秣北上,送粮至棠古大將军处,然刚过寧江州府不久,遭遇一支千余人女直骑兵,护粮队仓促应战,然寡不敌眾,五百人仅逃出一百八十余人,马橇队被劫。”
耶律克虏自然明白这封军报背后潜藏的意思。
皇帝猜中了,完顏阿骨打果然是要攻寧江州府或黄龙府。
“陛下,粮队被劫虽是不利,然女直动向因此提前暴露,寧江州府与黄龙府必將提前警备,亦使棠古大將军早知其动向,以挥军南援,总还算是有功。”
耶律克虏分析道,但耶律延禧却有几分不解。
“你说是巧遇?如何巧遇的?”
皇帝问向信使,心中並未因耶律克虏的分析而稍缓,反而更加疑惑起来。
“回陛下,那女直骑队並未埋伏,乃是走的官道,正面与粮队撞上了,待抵近了粮队才发现是女直人马,而女直一方亦是两列行军阵列,没有整队就发起了进攻,逃回的兵士言说,当时场面混乱无比,乃至难分彼此。”
“官道???”
耶律延禧诧异起来,女直军队走大辽官道,大摇大摆的向寧江州府进军?
“完顏阿骨打这是想干嘛?”
他喃喃自语著,但毕竟在此世间浸淫尚浅,一时竟想不出这完顏阿骨打的目的,但他知道,这位原本建立了金朝的开国皇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陛下,要说只是为了断粮道,也不需要如此明目张胆吧,若说其意在寧江州府,则更不应该走官道了,臣觉得此事蹊蹺。”
耶律延禧点了点头,这耶律克虏在自己身边久了,也是发现这完顏阿骨打狡诈,不再如此前鲁莽了。
……不再如此前鲁莽了……
皇帝猛的抬头,双目虎瞪,转向信使。
“寧江州府守军將领是谁?”
“回陛下,耶律谢十详稳。”
“其人性格如何?”
信使思索了片刻。
“回陛下,臣久在黄龙府,只是听闻,言说谢十详稳勇猛无畏,性烈如火……”
这下不仅是皇帝和耶律克虏,连信使都反应了过来,愕然的抬头看著耶律延禧。
女直此举,意在引黄龙府守军出战!
“银牌急递还有多久能到寧江州府!”
耶律延禧急切的问道,但他自己心中也知,昨日萧迭里才派出信使,驛站换马日夜疾行也需要三天才能到黄龙府,再至寧江州府又要一天。
而当前的军报,已经是五天前发生的事了。
耶律克虏也知道皇帝这是心中急切才作此问,因而也是紧皱著眉头只是看了眼耶律延禧,没有答话。
“若耶律谢十鲁莽出战,则寧江州府便与空城无异,女直暗伏大军,一战可毕矣……”
耶律延禧喃喃道。
“陛下,这女直竟真的就不顾自己大后方的回离保都统,一意南下么?”
耶律克虏心下亦是震惊,既被军报背后潜藏的可能性震惊,亦被皇帝竟然当真猜中了女直动向震惊,且同时,又如何不被女直如此孤注一掷的魄力所震惊呢。
“若寧江州府出事,则铁驪国见大势在完顏部一侧,未必不会倒戈,而女直甘冒如此风险,想来回跋部……如今已经夺了长岭府了,回离保部与棠古大將军所部,皆是危局。”
耶律延禧用力的闭上了眼睛,长嘆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