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延禧一行人,未在顺国堡多做耽搁,次日便朝长岭府去了,一路经长龙堡至信州,再南下经鹰路南道到渭州,紧赶慢赶,已是十二月二十三。
一路上,耶律延禧与诸方面书信沟通,颇觉不便,难免生出在驛站系统中普及信鸽的想法来。
自唐代开始,至此时的宋国,信鸽已经较为普及,但契丹人却並未採纳此法,因而使得传信效率全靠马力,若仅在平原地区还好,但一旦深入山区,其效率便极为低下了。
譬如耶律余睹一路封堵,將完顏阿骨打逼的不得不西出,最终撞上了亦四下搜检的回离保,被迫重又退回山区,如此重要的军情,即便信使日夜加急驛站换马,也需要五六天才能自铁利府送到渭州。
或许,可以把如今百无聊赖的鹰坊,改成鸽坊,专司此职,只是要从南朝引入一批信鸽才行。
但现下,他首先需要安抚述律氏,並与之深谈一次合作了。
抵达渭州后,这一次迎接他的阵仗,亦是非比寻常,述律氏两个支系如今的头面人物几乎全部到齐,候在渭州城门外,但若论排场,却是远不如往昔了。
这支开国时期权倾朝野的世系,自辽世宗一朝后便衰落了,最后一次辉煌,乃是在先帝道宗朝,萧惠与萧慈氏奴及萧袍鲁等人,歷任北府宰相,以及极为重要的辽兴军节度使,堪称朝中的定海神针。
然自他这个天祚帝即位,本袭了北府宰相的萧义隱退去世,而嫁给皇帝德妃萧师姑亦早亡,述律氏在朝中的影响力隨之一落千丈,乃至族中精锐,竟被萧奉先排挤的蹲在渭州守家业。
因而,当皇帝带走高阳军,將萧图木留在身边任用后,述律氏一族显然嗅到了机会,但教耶律延禧尷尬的是,林林总总数百人的迎接队伍,他竟几乎全都不认得,最终只能由萧辖式和萧冲之上前迎了皇帝入城。
“阿舅,朕与你久未曾见了。”
耶律延禧骑在马上,看著萧师姑的长兄,萧义之子,同为当朝国舅的萧冲之,露出了个標准样式的笑容。
毕竟无论在耶律延禧本尊视角,还是如今这位皇帝的记忆中,这位的存在都几乎只是照面而已,从未曾有过什么交流,但就如今渭州祺州繁盛的手工业来看,此人应是有几分能耐的。
只是这位国舅爷表现出来的样子,实在上不台面。
“回,回陛下,臣有,四五年,不对,八年,哦九年,未曾得见陛下天顏了。”
这般作態让耶律延禧好一番惊讶,一旁的萧辖式无奈,只得上前分说了一番。
“陛下,冲之兄沉迷博戏,教陛下见笑了。”
隨后,在与萧辖式的交谈中,这才得知这位萧冲之將这两州经营至此的本因,让耶律延禧一时哭笑不得。
这位国舅爷,沉迷双陆棋,因而花了大力气,四处招募工匠,造了瓷的玉的紫檀的种种棋具,竟也兼使得这渭州成为了此类器具的良產所在。
其中尤以瓷质棋具见长,甚至远销南朝,亦带动了祺州的瓷窑发展,间接促使这两州成为当今大辽瓷器的中心。
憋了良久,耶律延禧才冒了句话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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