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还没亮。
维恩是被歌声吵醒的。
不,准確地说,是被嚎叫吵醒的。
杰尼的声音从后院杂物间的方向传过来,穿透墙壁、穿透窗户、直直钻进维恩的耳朵里。
“啊~~~北方的草原啊~~~你是多么的绿~~~”
维恩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晨光里若隱若现。
“啊~~~北方的姑娘啊~~~你的脸蛋是多么的红~~~”
维恩翻身坐起来。
巴巴卡的声音从杂物间传出来,带著一种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暴躁。
“你能不能別唱了?”
“我在抒发感情。”
“你抒发个屁。”
“我唱歌怎么了?又没人说唱歌犯法。”
“你唱得难听。”
“难听怎么了?难听就不能唱了?这是什么道理?我歌唱得不好,但我爱唱。这叫热爱,热爱你懂不懂?”
巴巴卡沉默了两息。
“你再唱一句,我把你嘴缝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杰尼又唱了一句。
巴巴卡没缝他的嘴。
杂物间里传来一阵闷响,听起来像什么人在挣扎,又像什么人在挨揍。
米米的声音从杂物间外面传进来。
“大清早的,能不能安静点?”
杰尼的声音停了。
巴巴卡也不喘了。
维恩穿好衣服,推开门走出去。
薇拉正站在院子里,端著水盆,准备去打水,看见维恩出来了,停下来。
“大人,您也听到了?”
“嗯。”
“那个人天没亮就开始哼了,”薇拉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睡不著还是不想睡。”
米米站在门口。
她已经换上了女僕装,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头髮也梳得服帖。
“大人。”
“门开了吗?”
“还没有。”
维恩从腰间取下钥匙,推开门。
巴巴卡抬起头,看见维恩的一瞬间,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主教大人!您终於来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维恩没回答。
他从腰间摸出两只瓷瓶。
瓶身是褐色的,拇指大小,瓶口用蜡封著。和昨天给米米的那瓶一模一样。
“薇拉。”
薇拉从身后走过来。
“大人。”
“这瓶魔药,给他们两个喝。”
巴巴卡的目光落在瓷瓶上。
“这是啥?”
“喝了就知道了。”
巴巴卡犹豫了。
“你不说我可不喝。”
维恩看著他,看了两息。
“你也可以不喝。那你就继续在这儿待著。待到我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放你出来。也许三天,也许三个月,也许三十年。我不急。”
巴巴卡咽了口唾沫。
杰尼从墙角站起来,走到薇拉面前,伸手接过瓷瓶,拔开瓶塞,仰头一口喝完。
动作丝滑得像排练过。
巴巴卡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就喝了?”
杰尼把瓷瓶倒过来,空的。
他擦了擦嘴。
“老大,你还没看出来吗?主教大人要是想害我们,昨晚就动手了。他能等到现在?他就是想让我们老实点。喝就喝,又不是毒药。”
巴巴卡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薇拉把瓷瓶递给他。
巴巴卡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抬头看了维恩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最后拔开瓶塞,捏著鼻子,一仰头,灌了下去。
味道不苦。
带著一点淡淡的草药味。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