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石门半开,赵灵坐在石台前擦拭短刀。
她换了件宽鬆的练功袍。
袍子薄,火光从背后透过来,隱约能看见腰侧的曲线。
赵灵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进。”
李天然把韩老魔的口諭转述了一遍。
赵灵闻言,陷入沉思。
他把短刀插回腰间刀鞘,从暗格里取出一卷兽皮。
俯身时,练功袍的领口垂下来。
她浑然不觉,指尖点在几个红点上。
“马执事跟我们师尊爭了三年副宗主,上次柳执事的弟子去取材料,回来少了一条胳膊。”
“马执事说是不小心被妖兽咬了,柳执事什么都没说,她的弟子在进谷前签了生死状。”
她直起身,冷冽的目光落在李天然身上。
“血牙谷,比我们这里狠多了。”
沈青攥紧道袍下摆,声音发紧。
“那我们不去行不行?”
李天然:“不去就是违抗师命,死得更快。”
沈青脸色发白,咬著嘴唇不再说话。
李天然拿起地图扫了一眼。
“赵师姐,可以让张师兄带我们去。”
赵灵盯著他看了两息,嘆了口气。
“你有什么打算?”
“张玄不是喜欢高调吗,当他领队,出了事马执事先找他。”
“他不蠢,不会乖乖帮你挡刀。”
“他会的。”
李天然的语气不重,却篤定得像在说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我有师尊口諭。”
赵灵沉默片刻,有些难以置信。
“偽造口諭?你胆子是真大。”
李天然顿了顿,收起那点戏謔的调子,声音压低。
“师姐,在这里等死和出去找死,区別是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赵灵没有接话。
她靠在石台边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这个动作把前襟绷紧了。
“你知不知道上次柳执事的弟子是怎么少了一条胳膊的?
不是妖兽咬的,是马文才设局,让他签了一份贷款协议,还不起,用胳膊抵了利息。”
沈青疑惑抬头。
“马文才?”
“马执事的侄子,炼气八层,我们不脱层皮根本进不去也不出来。”
“总比等死好,走,去找张玄。”
一刻钟后。
张玄的洞府。
石门紧闭,里面透出暗黄色的火光。
李天然抬手要敲,赵灵按住他的手腕。
“你確定没问题?”
“师尊口諭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赵灵无语凝噎。
李天然又敲了三下,没回应,又敲三下,更重。
轰隆一声。
石门猛地被拉开。
张玄站在门內。
他灰袍隨意披著,右肩绷带还渗著淡淡的血跡。
看见李天然,淡黄色的眼珠子里瞬间烧起两团火。
“贱奴,你敢来我这里?”
李天然掏出韩老魔的令牌举到他面前,不是递,是举,举到他眼皮子底下让他看。
张玄下意识后退半步,发现自己在退,面色更难看了。
“师尊有令,明日出发。师尊说让你领队。”
这话是假的,韩老魔没有指定领队人选。
赵灵在旁边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张玄先是挑眉。
看了片刻。
师尊手諭肯定做不得假。
让他当领队?
那这贱奴和赵灵就都得听他的。
既然如此……
张玄的嘴角慢慢咧开:“我当领队,你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