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外空地上,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中间,一个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手中醒木拍得啪啪响。
“话说当日,宋教主一人一剑,立於大都皇宫门前!那宫门,高十丈,厚三尺,精铁铸就,固若金汤!可秦教主只是抬剑一挥”
说书先生拖长声音,醒木重重一拍。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宫门,竟如纸糊一般,四分五裂!”
围观人群发出惊嘆,说书先生得意洋洋,继续道:
“三千禁军,如潮水般涌来!刀枪如林,箭矢如雨!可宋教主呢?他只是微微一笑,手中长剑轻挥”
“错了错了!”
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
说书先生一愣:“哪错了?”
一个黑脸汉子挤出来,嚷嚷道:“老刘,你说得不对!我表哥的连襟的兄弟,当时就在宫里当差,他说宋教主根本没用剑!”
“没用剑?”眾人好奇。
“对!”黑脸汉子手舞足蹈,“宋教主是这么一站,周身剑气自发!”
“那些禁军衝上来,还没碰到他衣角,就自己倒下了!血喷得老高!”
“宫门也不是劈开的,是宋教主一个眼神,它就自己炸了!”
“哗~”人群轰然沸腾。
“一个眼神就炸了宫门?”
“剑气自发?那得多高的內力?”
“怪不得叫剑仙,这已经不是凡人手段了!”
人群边缘,赵敏和朴不花站在那儿,听著这些越来越离谱的传言。
赵敏嘴角忍不住上扬。
一个眼神炸宫门?这帮百姓,可真敢编。
老太监此刻脸色铁青,嘴唇哆嗦,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那些传言里,除了神化秦剑,更多的是对朝廷、对皇帝的贬低。
“要我说,那狗皇帝肯定嚇尿了裤子!”
“何止?听说三天没上朝,躲在被窝里发抖呢!”
“活该,这些年欺压咱们汉人,现在报应来了!”
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朴不花脸上。
一行人继续上山。
越往上,人越多。
山道两旁,隨处可见练武的身影。
有列队操练的义军,有切磋武艺的江湖客。
呼喝声、兵器碰撞声、號令声...交织在一起,气势惊人。
从山脚到半山腰,密密麻麻,怕是有数千之眾!
朴不花越走腿越软。
又想起大都那尸山血海的景象,想起秦剑那双杀人不眨眼的眼睛...
他只觉小腿肚子一阵抽搐,心中恐慌升腾到极点。
他...不敢上去了。
万一秦剑听见招安勃然大怒,他这条老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公公。”赵敏忽然开口,声音温和,“若你身体不適,那便由我进去洽谈吧。您不如在此处歇息。”
朴不花声音发颤,“那...那就拜託您了。”
他抓住赵敏的手,用力握了握,眼中满是感激和敬佩:“郡主高义,咱家...在下铭记於心!此事若成,郡主当居首功!”
赵敏心中暗笑,面上却正色道:“公公言重了。都是为了...朝廷。”
她转身,跟著弟子走进紫霄宫。
步伐从容,背影挺拔。
朴不花看著她的背影,长长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郡主...真乃女中豪杰啊。”他喃喃道。
此等危险之地,竟能面不改色,独自去见那杀神...
这份胆识,这份气魄,著实令人嘆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