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见郭靖也对秦剑观感颇好,黄蓉暂且將心中疑惑压下。
她將药材仔细收好,低声道:“靖哥哥,药材齐了,咱们快走。王道长还等著救命。”
郭靖正要答话,耳尖忽然一动。
两名护卫提著灯笼,从拐角晃悠过来,边走边低声嘀咕。
“小王爷也真是,把那比武招亲的父女关在后园铁牢作甚?直接给点银子打发了不省事?”
“嘘!小声点!小王爷的心思岂是我等能揣测的?”
声音渐远。
郭靖浑身一震,他猛地抓住黄蓉手臂,力道之大,让黄蓉微微蹙眉。
“他们被关起来了!”郭靖眼睛发红,“!白日若不是我多事上台,完顏康也不会迁怒他们”
黄蓉按住他手背,低声道:“靖哥哥,冷静。”
“我要去救他们。”郭靖斩钉截铁。
黄蓉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赤诚,知道劝不住。
她轻嘆一声,隨即眼神锐利起来:“好,我陪你去。但咱们得约法三章:一探即走,救了人立刻离开,绝不停留。王府不是善地。”
郭靖重重点头:“我听你的。”
两人身形如狸猫,悄无声息地没入更深沉的黑暗。
假山阁楼上。
秦剑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剧情,正沿著他预知的轨道,稳稳前行。
他不需要干预,只需確保在最后那个关键节点...悲剧即將重演时,轻轻拨动一下。
现在,是看戏时间。
后园,铁牢。
火光昏暗,铁柵栏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穆易,或者说杨铁心,靠坐在墙角,脸色苍白。
手背上被完顏康捏出的淤紫未散,內息也因日间激斗而紊乱。
但他腰背依旧挺直。
穆念慈坐在父亲身旁,用撕下的衣襟蘸水,小心擦拭他额角的冷汗。
她动作轻柔,带著哽咽。
杨铁心摇头,目光望著铁柵外那片被火把映得忽明忽暗的夜色。
十八年了。
从牛家村那场大火,到流落江湖,扮作卖艺父女,四处打听妻儿下落...
每一次希望燃起,又每一次破灭。
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铁石。
可白日见到那个叫郭靖的少年,那憨厚赤诚的模样,竟让他死寂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像极了当年啸天兄弟年轻时的样子。
“念慈,”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若爹这次出不去了...你去找郭靖那孩子。他是个可靠的人。”
穆念慈眼泪滚落:“爹,您別胡说!咱们一定能出去!”
话音未落,铁牢外传来脚步声。
锦袍玉带,完顏康缓步而来。
他脸上带著惯常的、温文尔雅的笑意,眼神却如深井,看不透底。
“穆老英雄,受苦了。”完顏康停在柵外,语气诚恳,“白日之事,实是误会。小王已严惩了那些无礼的下人。”
杨铁心抬头,目光如刀:“小王爷不必惺惺作態。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完顏康笑容不变:“老英雄言重了。小王请二位来,是想商议婚事。只是...家父家母管教甚严,若知小王与江湖女子结亲,恐生责难。”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不如这样,二位先在府中歇息几日,养好伤势。待小王寻个合適时机,稟明父母,再风风光光迎娶念慈姑娘,如何?”
穆念慈咬唇,別过脸去。
杨铁心冷笑:“囚禁便是囚禁,何必说得这般好听?你无非是怕事情传出去,坏了你小王爷的名声!”
完顏康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脸上笑容却依旧:“老英雄多虑了。小王一片诚意...”
“你的诚意,就是把他们关在铁笼里?”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牢外阴影处响起。
完顏康猛然回头,郭靖大步走出黑暗,黄蓉紧隨其后。
完顏康瞳孔微缩,脸上笑容终於掛不住:“你们怎会在此?”
郭靖不答,目光越过他,直直看向牢內。
“穆老前辈!穆姑娘!你们没事吧?”
杨铁心见到郭靖,先是一怔,隨即急道:“郭少侠!你快走!此地危险,不必为我父女涉险!”
郭靖摇头,上前一步,双手抓住铁柵。
那柵栏由儿臂粗的铁条编成,冰冷坚硬。
他运起內力,便要硬掰。
黄蓉按住他手,目光扫向完顏康,似笑非笑,“小王爷,你是自己开锁,还是等我们动手?”
完顏康脸色变幻。
他万万没想到,郭靖黄蓉竟找到了这里!
眼下撕破脸,自己未必能留下他们,若动静闹大,惊动父母,更是麻烦。
心思电转间,他忽然一笑,竟从怀中掏出钥匙。
“郭兄误会了。小王本就要放人,只是担心二位伤势,才多留片刻。”
“咔噠”一声,铁锁打开。
完顏康退后两步,姿態从容:“二位,请。”
“穆老前辈,快跟我们走!”
杨铁心在穆念慈搀扶下站起,看向郭靖,眼中满是感激:“郭少侠高义,杨某...铭记於心。”
郭靖此刻心焦,未及细想,只连声道:“先出去再说!”
几人正要离开。
牢外甬道,忽然传来细碎脚步声,还有女子轻柔的说话声。
“便是这里?”
“回王妃,正是。”
一名身著淡青常服、容貌温婉清丽的女子,在两名侍女和一名亲兵队长陪同下,款步而来。
正是王妃包惜弱。
她目光扫过牢內眾人,最后落在完顏康身上,眉头微蹙:“康儿,这二位便是你今日请来的客人?怎安置在此处?”
完顏康忙躬身:“母亲...这是误会。儿臣正要送他们出去。”
包惜弱不再看他,转向杨铁心父女,眼神歉然:“二位受惊了。是我管教无方,让康儿行事鲁莽。我代他赔罪。”
她微微欠身。
杨铁心在看到她第一眼时,便已僵住。
像被一道无形的霹雳,狠狠劈中天灵盖。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这张脸,夜夜入梦,刻骨铭心。
可眼前之人,锦衣玉釵,气质雍容,与记忆中那个荆釵布裙、温柔似水的妻子,似像非像。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包惜弱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安,低头对亲兵队长道:“送他们出府,再备些银两,权当压惊。”
“是。”
包惜弱又看了杨铁心一眼,总觉得这汉子眼神太过骇人,像要透过她的皮囊,看进灵魂深处。
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背影窈窕,渐行渐远。
杨铁心目光死死追著那背影,直到消失在甬道尽头。
他忽然抓住郭靖手臂,五指如铁钳。
“靖儿”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你带念慈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