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心哭丧著脸道:“可是……可是我的风箏是最漂亮的,我不想失去它。”
杨可赶了过来,向二人道:“不如这样,咱们把风箏全都放飞吧,让它们三个去做伴。回家咱们再做新的,怎么样?”
小古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主意蛮新鲜的。杨心失去了风箏,而姐姐和小古的风箏完好无损,本来就有一点心理不平衡,听姐姐如此说,也是非常得赞同。
杨可喊了声:“一、二、三,放!”杨可和小古鬆开手。风箏没有了丝线的牵引,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左右摇摆了几下,双双坠落,消失在幕色里。
三个孩子看著风箏落下,高兴地拍著手,跳著脚,嘴里发出“哦、哦”的欢呼,等兴奋劲儿一过,才感觉到疲累之极,纷纷躺倒在地,稍事休息。
突然,小古“啊”地一声大叫,一跃而起,嚷道:“我的牛呢?”杨可和杨心也回过神来,坐起身四处张望,却不见牛的踪影。这下小古急了,频频跺脚,深悔自己一时贪玩,竟弄丟了牛,回去如何向爷爷交待?
杨可和杨心倒是没放在心上,由於疲累不堪,又重新躺倒在地。杨可嘟囔道:“丟就丟了吧,家里有的是,娘肯定不会怪你的。”杨心也道:“不就是一头牛嘛,不要了。好累啊,我要休息。”
小古哪里听得进去?撒腿跑上一处高地,四下张望,但见原野上幕色蔼蔼,空旷静謐,哪里有牛的踪影?便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杨可和杨心看见小古伤心地哭泣,走过来安慰他。杨可道:“小古弟弟,不要哭了,相信姐姐。姐姐定会想办法让你不挨爷爷骂的。”杨心跟著附和道:“小古哥哥,姐姐总是有办法的。你要相信我说的话。”
小古止住悲声,道:“我该怎么办呢?爷爷一定会知道的。”
杨可微一沉吟,马上有了主意,说道:“咱们先回家吧,从后院翻墙进去。这样一来,门房的刘伯伯便不知道咱们是空手回去的。回去之后,咱们先告诉娘已將牛牵回了牛棚,不过回来时门房里没有人,谁也没看见。门房的刘伯伯向来会替我们姐弟打掩护,一定不会声张。等古师傅早上过来时,若问起为何少了一头牛,咱们就假装不知道,只说少的那头不是咱们牵出来的那头,这件事与咱们一点儿关係都没有,给他来个死不认帐,任他本事再大也查不出原因来。”
杨心狠狠地点著头,道:“嗯,小古哥哥,我就说姐姐一定有办法,我说的没错吧?”
小古已经没了主意,虽觉杨可的主意有些欠妥,也別无他法,只得答应道:“好吧,也只好这样了。”
三人来到了杨宅后院墙根下,凭著一点点功夫,连拉带拽地翻墙而入,躡手躡脚地走向母亲房间。
此时天已大黑,说来奇怪,杨家大院一片死寂,没有一点光亮,就连天上的星星也都躲了起来,只有一轮弯月从云层里透出淡淡的银光。
一路上,三个孩子没有碰到任何人,一阵凉风吹过面颊,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感觉犹似到了阴曹地府。
小古走在前面,脑海里闪现出了梦中的情境,觉著眼前的状况似曾相识,顿时產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心里不免有些许紧张,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向姐弟二人道:“你家一到晚上便一片漆黑吗?”杨家姐弟也感受到目前的状况似乎非比寻常,又听小古不寻常的语气,更是惶恐不安。杨可轻声道:“以前不是这样的。小古弟弟,我……我好害怕!”杨心一直没有开口,但呼吸急促,显是在努力克制著心中的不安。
小古此时却越发地冷静下来,心里想的是要保护杨家姐弟,说道:“不要慌,兴许什么事都没有。大家不要出声,跟紧我。”
三人悄无声息地移动著脚步,凭著对院子的熟悉,一会儿工夫便来到少奶奶居住的房前。房屋內也是一片漆黑。
此时小古的脑子愈发灵光起来,知道杨家必定出了事,既然娘答应了我们三个回来睡,便不可能先行睡下,是以屋內的灯应该亮著才对。
小古拉著杨家姐弟躲到一棵树后,示意二人藏好,便悄悄走到窗户下,想一探究竟。
屋內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出来:“杨少爷,既然是我家主人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道理。劝你还是乖乖地拿出来,免受皮肉之苦,否则管教你杨家上下鸡犬不留!”
杨少爷显得非常吃力地道:“听阁下所言,此宝物能预知未来,既然能预知未来,为何我不曾料到今日杨家有此祸事?由此看来,宝物一说纯属谣言。杨家也確实没有阁下所说之物。”
屋內又传出另外一个声音,道:“哼,杨老爷,知道今日为何把你请过来吗?”这声音就像铜锣敲破了一般,让人听了极为不舒服。
杨老爷有气无力地道:“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贵主人?”破铜锣的声音道:“二十年前,在郢州客栈,是你亲口所说有此宝物。如今你没有,你儿子也没有,当老夫是三岁小孩吗?”杨老爷颤声道:“你……你……到底是谁,怎知当年之事?”破铜锣的声音道:“当年老夫便住在你东侧隔壁房间,那日下午,隔墙便听到你说有一个什么预知未来之宝物。当时老夫恰好接到主人的命令,命老夫即刻启程。老夫思忖再三,不敢节外生枝,如若不然,哪能容你多活这二十年?”杨老爷声音颤抖地道:“难道这二十年你一直在找我?”破铜锣的声音道:“当年老夫只是听到你的声音,並未与你谋面,从你的话语中得知你姓杨,中原人氏,是个富商,便凭著这些线索,找了你整整二十年。可谓皇天不负有心人,二十年功夫没有白费,终於让老夫找到了你。”
杨老爷一声长长的哀嘆,哭道:“是我害了杨家,是我害了杨家,我是杨家的罪人,我有何面目去见杨家的列祖列宗啊!”
阴阳怪气的声音厉声道:“这么说確有此宝物了?还不拿出来,非要老子动手不成?”
杨少爷道:“实不相瞒,二位所说的宝物……”少奶奶突然插口道:“宝物乃杨家祖传之物,绝不能落到歹人手里,寧死不能说。”
杨少爷本想说宝物已丟,忽闻夫人所言,已明其意,若说宝物丟了,歹人如何能信?便是信了,恐怕也会马上惹来杀身之祸,若咬死不说宝物的下落,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阴阳怪气的声音道:“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那便请杨老爷先走一步吧!”话音未落,杨老爷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便没了声息。
杨少爷与少奶奶一起哭喊道:“爹!爹!你怎么样了?醒醒啊爹!”少奶奶哭著骂道:“你们这帮禽兽!”只听得啪啪两个清脆的耳光声,紧接著扑通、扑通有人摔倒在地。
破铜锣的声音说道:“下一个便是你少奶奶了。杨少爷,你可要想好了,要財还是要命?”
小古在窗外听著,本来嚇得不轻,当听到少奶奶有生命危险时,胸中驀然升起一股豪侠之气,暗道:“不行,娘不能有事。我还没来得及与娘一起睡呢,一定要救娘!”忽地站起身来用力拍了下窗户,隨即纵身跳回院中,大声骂道:“屋里的狗贼听著,你家大爷在此,赶快出来受死,也不知从哪里来的狗东西,竟敢到杨家撒野,活得不耐烦了吗?”
不一会儿,房门分左右打开来,杨少爷与少奶奶双手缚在身后,被两个手持钢刀的大汉推出门外。少奶奶衝著小古喊道:“快跑啊孩子!別管我们!”
杨家姐弟听到娘的声音,从树后现身喊道:“娘!娘!你怎么了?”少奶奶顿时急地哭了出来,叫道:“可儿,心儿,快走啊,你们走了娘就放心了!”
小古心知今日凶多吉少,便也豁了出去,向杨家姐弟道:“姐姐,弟弟,別怕,为了救娘,和他们拼了!”
杨可拉著杨心跑到小古身边,也是横下一条心,向娘道:“娘,別怕,我们来救你了!”
少奶奶语带哽咽地道:“不要!不要!快跑!快跑!听话呀孩子们!”
持钢刀的一名大汉见是三个孩子,不由得哈哈大笑,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道:“娃娃,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真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另一人发出破铜锣的声音,道:“不是说都解决了吗?怎么还有活口?”言下颇有怪罪之意。阴阳怪气的声音道:“谁知这三个小鬼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哥放心,会喘气的也就这三个了。”
眾人听了两人对话,感觉后背嗖嗖的直冒冷气,心里一阵阵发麻,难道说杨家上下都已惨遭毒手?这两个傢伙的惨忍程度简直令人髮指!
阴阳怪气的声音又道:“我先解决了这三个小鬼。”突然放开杨少爷,飞身扑向三个孩子,举刀斜劈而下,下手狠毒,毫不容情,竟想一刀劈死三人。三个孩子见来势凶猛,无法抵挡,纷纷著地滚开。小古伸手在地上摸到一粒石子,立即攥在手里。持刀大汉已看出杨心武功最弱,是以落地后钢刀递出,直取杨心的心窝。小古不等站起,便將手中石子甩出。那石子夹著劲风直奔持刀大汉的后脑。持刀大汉听得风声甚疾,低头避过,便不能递出钢刀。杨心又一个翻滚,避开了持刀大汉的一击。小古又是一扬手,道:“再吃我一记。”持刀大汉横刀一挡,却挡了个空。原来小古虚张声势,为的是贏得喘息之机。
此时少奶奶已止住哭声,突然说了一句:“孩子们,宝物藏好了吗?千万不要告诉他们!”原来少奶奶早已看出端倪,今日之事,谁知道宝物的下落,谁便有可能活下去。
此言一出,持刀大汉竟扔下钢刀,徒手向三人扑来。小古听得少奶奶之言,又见持刀大汉扔了钢刀,已明白其中道理,脑子飞速运转,隨口答道:“娘放心,宝物是我藏的,我不会告诉他们。”说完转身便跑,想要只身引开大汉。那大汉一个箭步衝来,竟毫不理会杨家姐弟,意欲抓住小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