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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宗室末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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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李岑寂,字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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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广明元年,岁在庚子,仲冬时节。

陕西凤翔府,节度使衙署之內,气氛肃杀如霜。

那堂上首座,端坐著一位老者,五十余岁的年纪,满头白髮如雪。

此人姓郑名畋,字台文,乃滎阳郑氏子弟,世代簪缨,门第显赫。

曾几何时,这位郑公官拜中书门下平章事,位列宰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因数载前殿前失仪,触怒了圣顏,被贬去东都洛阳做个閒官。

若论起来,这失仪之事,不过是个由头罢了,朝中党爭倾轧,哪里真计较什么礼仪?

及至黄巢那廝聚眾作乱,势如破竹,一路杀奔长安而来。

皇帝慌了手脚,这才想起郑畋来,一道詔书颁下,授其礼部尚书、凤翔陇右节度使之职。

朝野上下只道天子要死守关中,將黄巢那贼寇拦在潼关之外,好教宗庙社稷免遭涂炭。

郑畋领了旨意,不敢怠慢,到任之后便整军经武,日夜操练,誓要与贼寇决一死战。

谁知天不遂人愿。

那黄巢大军来势汹汹,十一月光州陷落,十二月邓州失守,潼关守军不战而溃。

消息传来,满朝文武惊得魂飞魄散。

如今这位马球皇帝当机立断,弃了长安,带著几个亲信宦官和神策军,西奔成都去了。

偌大一个京师,竟就这么拱手让给了黄巢。

郑畋前些日子得了消息,说天子西狩,连忙点起兵马前去迎驾。

一路奔波,好不容易见了圣驾。

总算从天子那討到了抵御黄巢西进的差事,又以“道路艰虞,奏报梗涩”,得了便宜行事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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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便在皇帝的连声催促下折返回凤翔,替他这位天子断后。

这一去一回,路上风寒侵袭,加上心中忧愤,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此刻坐在堂上,他手捻鬍鬚,眉头紧锁,那双本该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与疲惫。

正在这时,廊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佐使小跑著进来,躬身稟道:

“节帅,府中將吏都已到齐,正在偏堂候著呢。”

郑畋闻言,深吸一口气,將那满腔悲愤暂且压下。

他直起身子,整了整衣冠,捋平袍袖上的褶皱,又用手理了理那一头白髮,勉强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清了清嗓子,吩咐道:

“请他们进来罢。”

那佐使应声而去。

不多时,只听得靴声橐橐,衣甲鏗鏘,一眾文武鱼贯而入。

当先的是几个积年老將,挺著大腹,腆著肚子,脸上堆著世故的笑,见了郑畋便抱拳行礼。

这些人大多是凤翔陇右两镇的旧將,在这边陲之地经营多年,各自手中都有兵权,面上恭敬,心里如何想,却难说得紧。

其后跟著些文职幕僚,长史、司马、判官之流,一个个面色凝重,显然也都听说了天子弃京西逃的消息。

就在这群人最后方,有一青年格外显眼。

他与其他將校的打扮並不相同,此刻身披简化明光鎧,腰间悬著佩刀,脚蹬战靴。

那张脸却生得剑眉星目,鼻樑高挺,英气逼人。

偏生那股子气质又不似个赳赳武夫,倒像个饱读诗书的文士,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淡定的风度。

此人姓李名岑寂,字静之,乃是宗室子弟,论起辈分来,与当今圣上还算得远房叔祖。

这李岑寂靠著家中祖辈的蒙荫,原在禁军中充个果毅都尉的职事,从五品下的官阶,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正好是个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

数月前郑畋受命为凤翔陇右节度使时,深知这两镇的兵马骄横难制,单凭自己一个文官出身的外臣,怕是镇不住那些骄兵悍將。

於是上书天子,从北衙禁军中挑挑拣拣,矮个里拔高个,愣是从一群烂透的歪瓜裂枣里捡出了些勉强够看的禁军,半个折衝府,合共五百余人,隨著郑畋一同赴任。

这李岑寂,便被选为这五百禁军的统领。

郑畋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忽然看见了正准备关门退下的李岑寂,面色稍霽,开口问道:

“静之,身子可好些了?还有那头晕目眩之症否?”

李岑寂闻声动作止住,向郑畋抱拳行了一礼,恭声道:

“多谢节帅掛念,末將已经大好了。如今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隨时可以上马征战。”

他口中这般说,心里却想:

那哪里是什么病?不过是刚穿过来的后遗症罢了。

原来这位李岑寂,看著是唐朝宗室、果毅都尉,內里的魂儿却是来自一千多年后的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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