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破四层,塔身已细如蜂腰。
第五层的入口没有门,只有一团蠕动的肉红色雾气,吸进去时带著铁锈味。沈渊当先踏入,脚下不是石砖,是无数块悬浮的、巴掌大的石台,每块檯面上都浮著一层水镜似的薄膜,映著人心底最沉的念想。
“思之境。”顾璃魔相已压下,眼尾却仍泛著淡红,“別踩镜子。”
晚了。
沈渊的靴跟已落在一块镜面上。
镜面碎裂,景象炸开。
……
他看见了顾枕欲。
她被吊在石壁上,双臂被玄铁链扯成“丫”字,腕骨伶仃。月白纱裙碎得不成样子,左肩布料彻底滑落,露出大片雪腻,一道血痕自锁骨蜿蜒而下,流过胸口那道深陷的沟壑,在苍白的肌肤上红得刺眼。
她垂著头,青丝遮了脸,呼吸微弱。
心口处,第一枚噬魂钉没入大半,只余钉尾一点幽光。丹田处,第二枚钉尾繫著那条染血的鮫綃,隨著她胸口的起伏轻轻摇晃。
沈墨背对她,正在研究一卷魔图。
顾枕欲忽然抬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穿透幻境,直直看向沈渊。她动了动手腕,铁链哗啦作响,碎裙因这动作又往下滑了半寸,露出腰侧一道旧疤,以及下方<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弧线。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染血的指尖。
然后,指尖在石壁上缓缓划动。一笔,一划。血字顛倒反写,是只有沈渊才懂的丹心密语。
“阵眼在我心。”
“第七日,並蒂阳为针,从钉孔刺入,逆转莲种。”
写完最后一笔,她头重重垂下,唇角血线滴落,顺著下巴滑过颈子,没入胸口那片狼藉的雪白里。
沈渊拳头捏得咯咯响。
……
另一侧,顾璃踩上了粉光镜面。
她看见了十六岁的顾枕欲,与十五岁的沈渊。
假记忆。画面里,年少的沈渊在药圃摘草,年少的顾枕欲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胸口软软地压著他后背。沈渊回头,竟在师姐唇上落下一吻。
“……”
顾璃眼底瞬间漆黑。
素心魔相与圣女理智撕扯。她明知是假的,可那画面里姐姐的手搭在沈渊腰上,姐姐的唇贴著他,姐姐的胸口蹭著他手臂……
“假的。”她咬牙。
魔相冷笑:假的也不行。
他的唇,只能被我覆盖。
顾璃动了。
黑纱猎猎,她自石台上掠起,直扑沈渊。沈渊刚从血字中回神,便被一股香风撞入怀中——
“顾璃?”
“闭嘴。”
她扣住他后脑,仰头吻了上去。
这不是吻,是啃噬。
她力道大得惊人,舌尖撬开他齿关,长驱直入,在他口腔里蛮横扫荡,像是要用自己的气息將那段虚假记忆彻底冲烂。沈渊被撞得后退,脚跟抵住石台边缘,险些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