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没想到,凤歌的报復来得这么快,还用了这样一种最光明正大、也最不留余地的方式。
而此刻的丁言,正面临著和当初的凤歌几乎一样的两难选择。
若是直接解僱周敬明,虽说能平息凤歌的狙击,可对社里的军心影响不小,更等於直接向联合出版社低头,平白矮了对方一头,这是丁言绝对不能接受的。
可若是不解僱周敬明,最坏的结果无非几种:若是凤歌擂台战败了,他自然沦为业內笑柄,若是双方有输有贏,对社里的影响倒也有限。
可他最怕的,是凤歌真的能做到屡战屡胜,真到了那一步,凤歌会直接在文坛封神,而文海出版社,別说业绩损失,恐怕会直接跌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就像一场豪赌,赌贏了,能踩著联合出版社和凤歌的名头稳住市场地位,赌输了,就是满盘皆输。
不过他有一点想不通凤歌的底气在哪里呢?凤歌不是傻子,从被泼脏水快速反杀看得出来,不仅不傻,甚至还非常聪明。
那如果是这么想的话,丁言已经想解僱周敬明了。
短时间看有些丟人,但是时间线拉长,谁还记得这些呢?
但是不是凤歌在诈他们,真的有人能横跨各个领域都拿出优秀的作品吗?
丁言昨天晚上想了整整一夜,最终还是咬了牙,他不打算认这个怂。
“老周,通知下去,咱们上半年定档的那本悬疑大作,提前做好全渠道宣发准备,准备迎战。”丁言沉默了许久,终於缓缓开口。
周敬明僵硬地点了点头,拉开办公室的门,刚要迈步出去。
“这场仗要是输了,你我,还有整个文海,会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了吧?”丁言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周敬明扶著半开的门,脚步顿住,僵立了两秒,隨即一言不发地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心里翻涌著铺天盖地的悔意。
这场闹剧里,他半点实际利益都没捞到,为了摆平严驍那边的烂摊子,还自己掏了十万块钱封口。
到头来,他只换来了一场打贏了没半分好处、打输了就要赔上整个职业生涯的豪赌。
空旷幽长的走廊里,只迴荡著他一声长长的、无力的嘆息。
另一边,苏铭早就拿到了路全递过来的文海出版社新书计划,那本定档两个月后上线的主推大作,信息早就摆在了他的桌面上。
这东西严格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商业机密。
一本书从三审三校到正式出版,要经过编辑、市场部、印刷厂、合作渠道、文创合作方太多环节,少说也要经过几十上百人的手,作者、书名、作品类型这些基础信息,根本藏不住。
余清雪看著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的苏铭,心里止不住地心疼。
狠话已经放出去了,如今只能咬著牙硬扛,更何况文海这次主推的,是一本刑侦悬疑类型的小说,在她看来,这完全是苏铭从未涉足过的知识盲区。
她把刚买的新鲜水果洗乾净、切好块,轻轻敲了敲书房门。
“老公,我给你送点水果。”余清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苏铭手忙脚乱地切回写作软体界面,才扬声让她进来。
余清雪端著果盘走进来,一眼就看见被堆在桌角的参考资料埋了大半的苏铭,他眼底带著明显的红血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电脑屏幕,看起来熬得不轻。
“老公,我给你按按肩放鬆一下吧?”余清雪把果盘放在桌边,声音放得很轻。
“不用了宝宝,我刚抓到个灵感...”苏铭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也別熬太久,加油。”余清雪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苏铭长长地鬆了口气,一把抓过耳机戴上,手速飞快地切回了《无畏契约》的游戏界面,心里暗骂一声:mad,刚才掛机一回合,別被翻盘了。
他心里半点慌乱都没有,系统奖励的作品库里,什么类型的都有覆盖。
只不过样子总得装装,更何况现在落得个清净,没人管他打游戏了。
昨天他已经熬了通宵打游戏,到现在还有点没缓过来。